美国脱离现实的八年终于渐近尾声，开始收拾残局了。问题是我们不仅要收拾总统执政失败的残局，还要收拾两百年肆意放纵的残局。

上周，巴拉克·奥巴马赢得了历史性的胜利，并将在自富兰克林·D·罗斯福以来最艰难的形势下走马上任。也许比罗斯福时期更加困难，因为尽管罗斯福和奥巴马都要应对金融危机，奥巴马还面临着最大的危机——地球气候系统的迅速崩溃威胁着我们文明的基石。

你觉得这是耸人听闻吗？请让我引述今年早些时候撰写的一篇科学论文的摘要部分，作者是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科学家、现为奥巴马工作的詹姆斯·汉森：“倘若人类希望保存与文明发展和地球生物适应时相似的环境，史前气候证据和持续的气候变化显示，（空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需从目前的385 ppm（百万分率）降低到至多350 ppm。”换言之，如果我们继续增加碳排放，地球本身将使我们的努力毫无实际意义。

汉森的说法乃基于科学的计算结果，相当于说：一切必须马上改变。汉森表示，为了在反馈循环足以造成不可逆转的地球变暖之前实现他的目标，必须在2030年前后停止在地球上燃烧化石燃料，尤其是煤炭，而且工业化国家必须尽早实现这一点。乔·罗姆这位气候观测者，也是孜孜不倦的博客作者在汉森的论文发表之后评论说，这意味着“我们需要直接由政府领导，以二战方式持续努力数十年，以拯救整个地球。”（嘿，回到罗斯福时期，真没想到！）

不管怎样，如下几条是奥巴马必须推动实施的事情：

*政府大量投资绿色能源。为了有望在政治上可行，这需要被看作是能让我们摆脱金融危机的唯一巨大刺激。（顺便说一句，那几乎是毋庸置疑的——能够让经济长期回升的另一新兴科技）。我们至少有一些必需的技术——风能、有着广阔前景的新型沙漠太阳能阵列和永远有效的绝缘材料（安装这些装置至少会创造很多的就业机会——你不会把房子挪到中国装一层玻璃纤维吧）。你还可以推动核能的发展，但这耗时很长，而且可能因为过于昂贵而难以成为一个合理的项目。尽管如此，不要有任何的条条框框。

*严格限碳将有助于推动这一进程。此外，为了有机会在政治上获得通过，这需要具有彼得·巴恩斯近年提出并得到奥巴马部分认可的特征：“限额与共有”方法，将所得收益直接返还给消费者。也就是说，埃克森将为碳排放购买许可证，随着限额的降低，购买成本将逐步上升。不过，钱不进入国库，每个美国人每年将因收益分配而获得一张支票。他们将在能源成本上升的情况下安然无恙，而价格信号发出的冲击将得以维持。当前的限额与交易机制太差，充斥着太多的漏洞——让国会通过一个彻底、严厉的法案须为奥巴马总统的当务之急。

*总统一旦在国内完成那一艰巨任务，便需要在全球再干一场。世界各国将于2009年12月在哥本哈根开会，达成《京都议定书》的替代协议。《京都议定书》是国际社会首次作出的不大的努力，乔治·W·布什上任数周后便退出该协议。如果汉森等人更加接近真理，那么这将代表世界最后的真正机会，最终建立一个新的碳机制，从而做出改变。

这将具有难以想像的难度，主要是因为我们的起跑线不一样。中国有着丰富的煤炭，并希望让其得到燃烧利用，因为这是让中国农村人口摆脱极端贫困的最廉价方式（让农村人口脱贫是中国领导人十分想做的事情，因为不这样做就会下台）。假如我们想要他们使用风能代替，就需要发达国家“分享一些财富”给发展中国家，使之变为现实。中国人上周发出呼吁，建议美国拿出年度GDP的1%便足以实现。那将是个很大的政治要求——意味着美国人每两周大约要工作一个小时，仅仅是为了帮助全球的发展中国家发展清洁能源。我们讨论的是一个碳版“马歇尔计划”，意味着奥巴马不仅需要成为罗斯福式的总统，而且还要做哈里·S·杜鲁门和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

所以得到的结论就是：账单就要到期了。不仅仅——甚或主要——是来自布什失败执政的账单，而且还有燃烧化石燃料200年的账单。二十年前，当我们开始担心全球变暖的时候，我们认为我们有一代人来付清账单费用。但是我们错了——地球的平衡比我们所了解的更加精细，北极冰川融化就是来自收回代理的催缴通知。

成功的希望在于奥巴马从内心深处抓住这一事实，即气候、能源、食品和经济如今纠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试图解决其中任何一个问题而不考虑其他问题只会使所有的问题更糟。而且，他需要深深懂得我们时代的唯一严酷事实：无论票数是多少，无论游说有多少，无论你施加多大的压力，你无法修改物理和化学定律。这些定律不像政治家惯于处理的法律，无论高兴与否，都必须予以遵守：350如今是地球上最重要的数字，这是勾勒现实的红线。

不过，它不说明政治现实。政治现实是：乔治·W·布什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很糟糕，设定的障碍低得让人难以置信——奥巴马将轻而易举地获得他需要的所有政治得分。做实际需要做的事情，政治上……将不受欢迎，甚至也不受世界各国的欢迎。这可能破坏他的政治前途，因为它将涉及——直接或间接地——提高继续像现在这样生活的成本。

作为旁观者，我猜测奥巴马的最大天份就是走中间路线。毫无疑问，他在能源政策上并未提出足够大胆或有吸引力的方案，不过他在竞选中变得更加老练和专注，这是一个好现象。

一个更好的现象就是，种种证据表明，他是历来美国高官中最聪明的人之一。不只是比布什聪明，属于真正的聪明。如果他坐下来真正去了解他所面临问题的大小，可能要迫于形势决定冒险，那他简直就是聪明极了。他在不久前表示，“按照我的限额与交易机制计划，电价有必要大涨”——这是一个人意识到可能需要面对现实的表现。

需要留意的初步迹象：他下月会去波兰参加联合国气候变化会议并给国际碳谈判打一剂强心针吗？在能源政策上，像范·琼斯这样的绿色就业机会的倡导者会出现在他的顾问候选人名单中吗？他会明确地把这——在处理完短期的金融危机之后——作为他的立法优先事项、甚至排在医疗之前吗？

奥巴马及其他所有人有着比忧虑本身更多的忧虑。我们面临着碳排放问题，此时此刻，碳是地球上最可怕的东西。
 

比尔·麦克基本：米德尔伯里学院学者，著有《自然的终结》和《深度经济：社区的财富与长远的未来》。

本文经授权转载自Yale Environment 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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