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灯片:一年过去了,尼泊尔地震幸存者依旧无家可归

去年尼泊尔地震损毁的房屋总数超过70万间,而如今整个城建工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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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尔的多拉卡区东临中国西藏。上周的一天清晨,钱德拉·巴哈杜尔·塔芒(Chandra Bahadur Tamang)和他的儿子们匆匆赶往附近的森林。

他们打包了杯子、床垫还有厨房用品。不过这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在尼泊尔进行的户外运动。这是一场实实在在的穷人之旅——去年四月发生在尼泊尔的大地震摧毁了这些人的房屋,让他们本就贫困的生活雪上加霜。

塔芒表示:“我们现在无家可归了。本来我家有一个小屋子,但是也让地震给毁了。现在我们只能困在这里,一面是滔滔的玉越河,一面是嶙峋的山丘。”

更糟糕的是,季风云已经从孟加拉湾启程,预计6月中旬就会到达尼泊尔东部。塔芒表示:“如果开始下雨了,我们就不能睡觉了。”

周围山区里地震带来的损毁随处可见,居住区附近更是泥石流频发。马路中间甚至还横着卡车一样大的岩石。

去年,除了敞篷、食物和2.5万尼泊尔卢比(约合250美元),当地居民再也没有收到政府的任何补助。塔芒嘟囔着说:“有人告诉我们会有重建房屋的资金,但是谁也不知道钱到底去哪儿了。”

去年4月一场大地震突袭尼泊尔,造成当地至少1万人死亡。而塔芒的状况正是震后当地居民生活的典型写照。

即便是那些生活在多拉卡区中心地区的人过的也并不容易。84岁的松·巴哈杜尔·夏希(Sun Bahadur Shahi)住在多拉卡巴扎。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小镇子,距离城区中心泽里果德只有几公里远。

他已经高烧一个星期了,但是却依然得不到药物治疗。夏希和家人震后一直住在公共区域的一个临时房屋里。他说:“政府说我们的房子太靠近马路了,让我们尽快搬走。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房子了,我们能去哪儿?我不明白,为什么政府要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我们。”

夏希家的临时屋几米之外,一群人正在忙着清理损毁房屋的废墟。有一些房子挨过了地震,不过最终还是被拆了。国际移民组织同意支付清理废墟的人工费用,这样接下来的马琴德拉纳特节就能顺利举行了。

节日当天会有一辆巨型双轮马车经过城镇中心,国际移民组织表示会承担这条街道的清理费用,不过其他道路他们一概不管。
 

重建中的政治

去年八月,经过尼泊尔国家议会将近两个月的商讨和授权,戈文达·拉杰·波哈利(Govinda Raj Pokharel )被任命为该国国家重建局首席执行官。

不幸的是,由于尼泊尔政府各派并未达成共识,国家重建局只得暂时解散。同年12月,新一届政府内阁上台,任命苏希尔·吉亚瓦利(Sushil Gyawali)代替波哈利成为新一任国家重建局负责人。

各派围绕国家重建局领导人人选争论不休,却没人想起那些孤助无援的地震灾民。

地震发生9个月之后,吉亚瓦利(Gyawali)终于走马上任了,但是面对具体的救灾任务,国家重建局还是显得人手不足。吉亚瓦利(Gyawali)表示:“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只有2个人,现在已经慢慢增加到86个。我们正在全力以赴加快工作。”即便如此,国家重建局的人员配备其实也只达到需求的4成。

从上周起,也就是地震过去将近一年之后,国家重建局才开始向辛卡迪村发放每户5万尼泊尔卢比(约合500美元)的救济金,这也算是总额为20万尼泊尔卢比(约合2000美元)房屋重建资金的首批拨款。

琼加·巴哈杜尔·布达索奇(Junga Bahadur Budhathoki )算是收到首笔安置款的幸运儿之一。但是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处理这笔钱,因为要想建成一座符合政府标准的房屋,这个数目还远远不够。

尼泊尔政府颁布了新的房屋抗震标准,并且要求村民在今后的房屋建设中认真遵守。

布达索奇表示:“现在人工费用可不低,建材价格更是高的吓人,所以说这点钱根本就不够。”过不了多久季风就到了,可能房子没建好雨季就要来了,所以说这样的工程完全没有意义。布达索奇对我们说:“我打算把钱在银行里先存上几个月,等季风季节过去了再开始建房子。”

为了庆祝自己拿到安置款,布达索奇中午就喝了个酩酊大醉。我们问他是不是拿安置款买的酒,他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5万卢比的包裹,一边对我们说:“诸位,我绝对不会乱动这笔钱的,绝对不。”

当地居民抱怨重建局的工作人员太少,为了拿到安置款他们往往要等待好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有些人走了好几个小时来到辛卡迪的安置款发放中心,但是却只能空手而归,工作人员只能告诉他们明天再来。

按照款项支出要求,一旦人们利用首期资金建好了房屋地基,经工程人员检查批准后,第二笔8万卢比的资金就会如期发放。

主体工程完工后,相关部门会发放最后一笔7万尼泊尔卢比的资金,用于支付房屋封顶费用。在所有受灾的70万户家庭中,只有1000户得到了首笔安置资金,所以暂且就不要考虑剩下两期的款项了。

地震加剧尼泊尔水资源危机

地震灾区的很多湖泊和泉水都干涸了,当地居民的生活也因此变得更加困难。

来自多拉卡镇德拉卡尔村的英德拉·巴哈杜尔·尼特里(Indra Bahadur Khatri)表示:“震后的前几天我们的饮用水源数量还上升过,但是慢慢就都干涸了,现在基本都快没有了。”

当地宾馆的水龙头已经不能用了。什努·卡德加是辛卡迪一家叫做多文的宾馆的老板(Bishnu Khadka),他告诉我们:“通常四月都是旱季,但是今年的状况尤其糟糕。”

卡德加表示,由于房屋损毁严重,宾馆重新开张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原来的水龙头变成了水桶,宾馆也会要求客人不要在不必要的时候用水,更不要像过去那样沐浴泡澡或者清洗衣物了。

卡德加补充道:“除了房屋,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饮用水了。我们从旁边的河流里汲水,但是说到饮用水,除了泉水之外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专家表示,由于地震,水流渗透加快,水源补给系统遭到了严重破坏。通常情况下,是蓄水层出现了问题。尼泊尔水源保护基金会(Nepal Water Conservation Fundation,简称NWCF)地理学家戈文达·波哈利(Govinda Pokharel)表示:“地震打乱了常规的水源补给方式,导致现有水源枯竭,而后续泉水和水源出口补给不足。”

在尼泊尔中部山区地带,泉水是人们主要的饮用水源。尼泊尔水源保护基金会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过去十年,Tinpiple地区(覆盖面积超过14平方公里)已探明的70个泉眼中有15%已经枯竭,Kavrephlanchowk地区Dapcha一带(覆盖面积超过25平方公里)已探明的174个泉眼中有30%已经枯竭。

Daraune村的水流状况在震后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尼泊尔水源保护基金会研究员比诺德·克劳尼(Binod Kelauni)指出:“震前,Thulodhara水源地四月的水流平均流速为每分钟15升,但是今年却下降到了每分钟5升。这充分说明地震对当地水资源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所有图片来自:拉宾·巴拉尔(Nabin Baral)

 

翻译:Este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