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讨论环境乔舒华

播种和平的种子

乔舒华乔 — Thu, 22 Nov 2007 07:30:00 +0000

英国生物学家珍•古道尔曾经在非洲的丛林中花了几十年研究黑猩猩，现在她在全世界到处游历，传播和平与关爱自然的信息。约书亚•威克汉姆对她进行了采访。

珍·古道尔曾经在非洲的丛林中花了几十年研究黑猩猩，现在这位著名的英国生物学家每年有超过300天的时间在旅行，到处宣传对人、动物和环境的关注。这位获得大英帝国女爵士称号的女士接受了中外对话的采访，谈论“根与芽”在中国的工作，这个青年教育项目是她1991年在坦桑尼亚创立的。在访谈中，珍·古道尔谈到了很多问题，包括致力于和平的工作；咖啡的公平贸易；杰出的中国生物学家；以及她的传记出现在中国课本中的意义。

中外对话（以下简称中）：9月21日，您在纽约接受了联合国和平大使的任命。这个职位对您意味着什么，您又将如何利用它来推动和平呢？

珍·古道尔（以下简称古）：我是因为“根与芽”而被邀请担任和平大使的。“根与芽”的目的是打破我们在不同文化和地域的人们之间筑起的障碍，打破我们与自然世界之间的障碍。我的确在播种全球和平的种子。

中：您还领导并参加了“根与芽和平日”活动，人们放飞巨大的自制和平鸽，敲响用回收武器制作的钟来庆祝和平。

古：我们希望如果不是超过至少能在50个国家庆祝根与芽和平日。有许多多团体在世界许多地方放飞了巨大的和平鸽，在山间、在海上、在高层建筑之巅，在任何一个你想得到的地方。我们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能加入到这个活动中来，祈愿全世界共享的和平。

中：您的下一本书是关于一些科学家的，他们几乎只凭着一己之力把动物从灭绝的边缘挽救回来。您希望通过这本书告诉人们什么呢？

古：我希望通过这本书给人们带来启示和希望。其中一些故事实在非同寻常。比如，在鸟类里有一种新西兰黑色知更鸟，仅存5个个体，而雌鸟只有一只。大部人都说：“唉，放弃吧，这种鸟类灭绝了。”然而现在它们的数量已经超过500只了。植物也一样，人们已经在努力拯救一个只剩下一株的树种。

中：您能告诉我们一些中国杰出生物学家的故事吗?

古：其中一位杰出人物是大熊猫专家王凤武（音），他常说圈养繁育固然很好，但如果不保护栖息地的话就毫无用处。另一位杰出人物几乎凭借一己之力挽救了朱鹮，当时的种群已经锐减到了9只。

中： “根与芽”于1994年开始在中国发展，1998年以来您每年都要到中国大陆来。西方有许多人都对中国环境改善的前景不抱希望。您是否掌握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信息呢？

古：现在人们已经有了新的认识，认识到必须保护环境这一事实，认识到继续污染环境将会导致社会不安定因素的增加，特别是中国河流的污染。森林破坏和土壤侵蚀（不仅是土壤流失，还有可怕的沙尘暴）的影响一起袭来，让政府明白保护环境的必要。国家那么大，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我只知道一个事实，就是中国政府正在努力。

其它的希望迹象在于年轻人对这个信息的良好感应。中国的许多普通公众都对现状很清楚。他们对此感到十分焦虑，确实想助上一臂之力。和其他地方一样，中国的年轻人都摩拳擦掌，通过“根与芽”项目来采取行动。

中：“根与芽”是第一个在中国非政府机构管理局正式注册的外国NGO，您认为其中的原因何在？

古：在来中国的第二年，我被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召见。在会晤中我向他介绍“根与芽”的情况，演示了一只雌性黑猩猩如何向地位高的雄性打招呼。潘副局长被逗笑了。我想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我们谈了一个半小时，他让我把“根与芽”项目放在学校里来推行。我认为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官员们很明白，“根与芽”的确有助于他们实现绿化城市、备战奥运的目标。

中：能告诉我们您的公平贸易咖啡产品的最新进展吗？

古：情况非常喜人。咖啡在（坦桑尼亚）冈贝国家公园的高山上长得极好，农民们之所以挣不到钱，是因为当地没有基础设施。他们把咖啡卖给中间商，而中间商把他们的咖啡与不太好的咖啡混在一起。去年我们和绿山咖啡豆烘烤公司以及农民协作，获得了他们从未有过的高价。

中：您认为中国消费者能买到这些公平贸易的产品吗？

古：逐渐会的吧。但我认为更好的是我们正在和“绿山”探讨采用一种“照顾”模式，即采取尽可能多的方式来改善村民的生活，采取那些他们认为最好的方式。我们打算在其他偏僻地区照此实施，这些地区的人们亟需帮助，他们生活在贫困中，破坏环境仅仅是为了生存和种植庄稼。

这意味着要找出可以种植咖啡的地方，比如海地。那里的气候土壤都很适宜，人们可以利用咖啡种植恢复被破坏的环境。我们正准备考察能否在海地实施公平贸易。

中：您的形象是消费者可以信赖的。

古：嗯，希望如此。我从未做过任何破坏他们对我信任的事情。

中：一些消费者愿意为公平贸易付出更多金钱。

古：一些人愿意付更多钱，而且这么做了。但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人的数量是有限的。

中：尽管中国的环境意识在增强，但购买常常与意识发生冲突。年轻的中国消费者们表达了对汽车所引起污染的关注，但大多数人承认只要有足够的收入，他们还是想买一辆汽车。

古：是的，这是个问题，如何做到知行一致。

中：那您有什么建议吗？

古：只要不懈努力就行了。你打算成为另一个污染者吗？能不能找到其他的做法呢？在英国和欧洲，人们重新骑上了自行车，连总裁都骑车上班。伦敦还实行了进城费。问题很复杂，并不容易解决，但提高人们的认识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让人们认识到有什么可选择的做法。至于他们是否有能力实现这些选择，或者是否选择实行，则是个人的问题了。

中：中国将成为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国，这对中国人民意味着什么？

古：迄今为止美国仍然是最大的排放国，这对它又意味着什么呢？他们宁可让别人来承担代价。我不知道这对中国人民意味着什么。一个没钱的年轻人很容易反对排放，但当他有了钱，则容易成为消费者以及污染者之一。同时，我们必须努力建立碳贸易计划来拯救剩余的森林。至少实现给污染定价，同时寻找用较低的污染来做事的途径；至少让人们出钱来拯救森林。

中：这一代的中国学龄儿童正读着课本中您的传记成长。对此您有什么感受？你处于一种怎样的状况下？是不是给您带来了什么特别的机会呢？

古：这给我带来了巨大的机会，因为孩子们愿意倾听，大人们也愿意。他们喜欢听黑猩猩的故事，他们希望见到我，把我看成一个很奇怪的人，一个一直离群索居在森林里和大黑类人猿住在一起的人。他们觉得这引人入胜。一旦你让讲座变得引人入胜，接下来只要做法正确，你就能跟他们谈其他的事情，其他当今很重要的事情，你会发现他们在倾听。你可以成功地让人们来倾听你的讲述。这非常有用，我很吃惊，但真的有用。

作者简介：约书亚·威克汉姆，现在北京担任“责任”咨询机构的研究助手，同时在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国际关系和太平洋研究学院攻读硕士学位。他的电子邮箱为：joshua.wickerham[at] gmail.com。

奥巴马访华：加强企业责任合作的良机

乔舒华乔 — Mon, 16 Nov 2009 11:22:00 +0000

乔舒华指出，美国总统应该利用他第一次访华寻求两国共同构建低碳经济的机会，但前提是必须符合双方的共同利益。

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即将访华，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通过呼吁构建绿色经济来促进两国不断增长负责任产业利益。

中国负责任的商界领袖以惊人的速度涌现。无论是在中国的外资和本土企业，还是到全球经营的中国企业，其环境管理和社会融入角色都在日益加强，而这只靠政府是无法做到的。举个例子，耐克、阿迪达斯和中国的李宁等体育大牌现在非常注重消除童工现象，因为这可以降低品牌风险；汇丰银行和中国兴业银行等金融机构都签署了关于项目融资的“赤道原则”，因为它们知道损害环境和弱势群体的投资同样会降低投资者和客户的信心。中国政府之所以大力促进“企业社会责任”，就是因为知道它对公民、社会稳定以及和谐社会的建设有利，对树立国家形象更是裨益无穷。

奥巴马应该向中美两国的商界领袖发出新的呼吁，强调共同的能源独立和共同的低碳繁荣，响应胡锦涛主席在刚刚举办的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上关于企业树立“全球责任概念”的号召。

但是，如果没有政府的强大支持，商界无法办到这一点，这也是奥巴马作为美国第一位“新能源总统”在中国的公信力的重要之处。在奥巴马的世界观里，并不存在遏制或者零和资源争夺之类的概念。他抓紧一切机会努力实现全球价值，构建一个可持续的、能源独立的世界，这样做的美国总统还是第一位。如今哥本哈根会议达成全球气候变化协议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但也没有国家能单独行动。

我在此提出一个新的范式：相信中国商界领导人们正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全球低碳领袖的目标前进。原因很简单：生产那些有助于全球经济向低碳可持续模式转变的商品，可以让中国企业获得无穷的利润。

这个提议是得到数据支持的。在电动汽车制造方面，中国汽车厂商有着越来越大的把握击败日本、美国和欧洲同行，这在即将发表的国际研究机构AccountAbility和《WTO经济导刊》共同撰写的《责任竞争力在中国》报告（我是作者之一），以及这个月举行的中欧工商峰会中都能体现出来。本报告由中国商务部和欧盟轮值主席国支持。这次峰会是哥本哈根会议（在中欧峰会后一周）前最后一次国家间大型会议。

为了把握住这一创新的势头，奥巴马应该强调通用在上海的合资办厂，并鼓励其他汽车厂商加强中美之间的这种合作。奥巴马还应该表扬IBM全球战略规划者们提出的“联合实验室”计划，该计划通过向当地大学和政府机构敞开大门加快了创新的速度。

中国产业界对其全球形象以及对“中国品牌”的代表意识正在不断增强，奥巴马完全可以相信这一点。中国那些正在实现经营全球化的企业、特别是许多国有企业的“企业公民”行为已经开始赶上甚至超过欧美公司。这包括企业管治、透明度、利益相关者参与和反腐败措施。这些企业对不同的投资者负责，比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SASAC)最近要求100多家国有企业必须进行可持续性报告。尽管中国企业在全球市场上执行的可持续标准和时间线与其他国家有所不同，但目标却是一致的。

单方面的美国法律标准无法保证良好的全球发展，按照目前的形式，反而很可能给企业造成不利影响。美国和欧盟企业都不能忽视母国的法律，也不能忽视现实存在的众多刺激因素，必须和其它国家的同伴一起制定共同规则，帮助企业在社会和环境可持续方面的投资实现竞争优势最大化。要强化这些可持续性规则，不仅要依靠政府，还要通过一些“软性”措施，加强与社会各界的联系，包括非政府组织、嗅觉灵敏的媒体、消息灵通的消费者以及负责任的投资者。

中国喜欢把过程相关标准与环境治理管理或者社会融入等事务，而非人权什么的联系起来，尽管最终的结果经常非常相似。比如，越来越多的中国跨国性企业都非常积极地加入各种环境“俱乐部”，如可持续林业的“森林管理委员会”和化工行业控制化学无风险的的“责任关怀”。这一趋势在国际研究机构AccountAbility和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联合进行的题为“提高中国跨国公司可持续竞争力”研究中体现得很清楚。研究报告指出，中国企业亟需创制自己的标准，就像中国第一个行业性社会责任管理标准——CSC9000T（中国纺织企业社会责任管理体系）。和欧盟不同，美国的外交政策已经开始构筑一个全面的战略，应对新兴市场对美国企业技术、管理和道德统治地位的挑战。

奥巴马应该呼吁中美两国企业在“企业公民”行动上加大投入，这不应该被看作经济萧条时期的另一个负担，而是对未来的一项投资。只有这样，未来美国才能与中国和其他新兴经济体以及欧盟共享繁荣。

奥巴马应该抓住机会，敦促各国产业界密切合作，制定共同标准，进行技术、实验室和价值链报告。这些合作者可能是过去的竞争对手，也可能是非营利性组织、立法者或者地方官员。他们体现了我们的共同价值，管理着我们的共同市场，他们代表着一种深化与中国国际合作的关键方式。

奥巴马现在应该抓紧机会鼓励低碳经济发展，这将成为未来十年新兴市场、老牌企业以及更强大的中国共同繁荣的源泉。我们期待奥巴马充分利用首次访华的良机，提出具体行动的建议，如把下一轮中美战略经济对话的议题扩大一些，不要总局限在汇率和贸易政策上，让它也成为一个坚实的平台，让企业和官员们在这里讨论如何拯救地球、改善社会，以及如何落实行动资金。

乔舒华，国际非营利研究机构AccountAbility驻中国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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