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燃料能拯救气候吗？

方义杨 — Thu, 05 Feb 2009 12:14:00 +0000

包括美国新总统在内的生物燃料热衷者称，与化石燃料相比，粮食作物能够提供更加清洁、绿色的能源。 杨方义呼吁需谨慎对待。

雄心勃勃的奥巴马提出了一系列应对气候变化的计划，其中包括大力开发生物燃料。但生物燃料虽能替代部分化石燃料，全球气候变化的解决关键仍是提高能源使用效率和减少化石燃料的使用，生物燃料不能起到主要作用，而且有可能给气候和世界经济带来负面影响。

生物燃料技术还不成熟

简单说来，生物燃料就是把生物质材料转化成燃料。目前第一代生物能源已大规模进入市场，第二代生物能源技术正在研发之中。

第一代生物能源技术就是将玉米、甘蔗、高粱等粮食作物转化为乙醇，或是把大豆、油棕榈和油菜籽等油类作物加工为生物柴油，目前麻风树（又名小桐子）也被广泛栽培，用于生物燃料的开发。第二代生物能源技术可以直接把木质纤维素转化为燃料，与第一代生物燃料相比更具市场前景，不过技术目前仍没有突破性进展。

第一代生物燃料并不经济

2007年，乙醇生产量已达530亿升，生物柴油产量也达到100亿升。但生物燃料的种植成本过高，绝大多数生物燃料并不盈利，缺乏与石油的竞争力。在全球原油价格创历史记录的2008年7月，美国无铅汽油价格创纪录地达到1.08美元/升，而玉米酒精的开发成本接近于1美元/升，价格上无法与汽油竞争。在金融危机后，汽油价格已跌至接近0.44美元/升。生物燃料成本过高，各国都不得不为生物能源投入大量补贴，目前只有巴西的甘蔗乙醇能盈利。

而最让人们担心的是，生物燃料对世界粮食安全和农产品贸易带来挑战，大量农田用于生物质能源开发，减少粮食供应量，直接导致了世界粮食价格的上涨，虽然这不是全球粮食价格上涨的唯一因素，却是关键因素。许多不发达国家无力购买粮食，贫困人口生存面临重大挑战，以至于一些政治家高呼：“把还满足不了人类食物需求的粮食用于燃料，是最大的犯罪。”

第一代生物燃料对二氧化碳减排效果不明显

从理论上讲，生物燃料来源于生物质，能量来自光合作用，碳在生物质种植和燃料释放之间进行循环，也就是形成了碳中和。但事实显然没有这么乐观，由于生物燃料作物种植、加工和运输都需要消耗能源，生物燃料并不能完全实现碳平衡。2008年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报告显示，巴西的甘蔗酒精气候效应最好，相对化石燃料，能减少接近80%的温室气体排放，但美国的玉米减排效果只有30%。第一代生物能源的环境效益被高估了。

而即使联合国粮农组织的评估报告也是在一个假设的前提下：这些作物的种植不会带来新的温室气体排放。令人失望的是，这个假设并不是真的，作为地球重要碳库的热带森林，因为生物能源的开发，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创伤。巴西的亚马逊雨林正在萎缩，原因之一是砍掉雨林来种植大豆和甘蔗。印度尼西亚的雨林正在被油棕榈替代。《自然》杂志发表的一篇新的研究成果，作者约瑟在用“碳债务”的研究方法对毁林种植油料作物进行了温室气体排放的分析，结果显示，毁林种植油料作物带来的排放远远大于生物燃料与化石燃料相比减少的温室气体排放。更让环保组织担心的是，毁林带来的生物多样性的丧失速度惊人，世界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巴西热带雨林和东南亚热带雨林正遭受巨大破坏。

生物燃料的种植，同农作物一样，仍会带来水土流失、水土污染等问题，大量化肥的使用导致的土地退化问题也十分突出，化肥带来的氧化亚氮的温室效应比二氧化碳要强很多倍，以至于生物燃料反倒成了众多环境问题的始作俑者。

生物能源并不能拯救气候变化

第一代生物能源的环境效益并没有想象理想，而带来的风险很大。经过多年的争论后，欧盟开始在生物能源政策上做出改变，欧洲议会正在试图把生物能源占能源消耗10%的目标削减至6%，并将设立生物能源的可持续认证制度，以避免生物质能源开发带来的毁林等环境问题。随着奥巴马的当选，美国开始重视生物能源开发，奥巴马所说的高级生物能源是第二代生物能源，第二代生物能源能否产生效益，前景并不明朗。所以，我们不应把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中心放在生物燃料的开发上，而是真正提高能源使用效率，开发太阳能、风能等绿色能源才是解决温室气体问题的关键。

杨方义德国哥廷根大学热带和国际森林学所2008年硕士研究生，2004-2008年在保护国际中国项目（CI）和山水自然保护中心从事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

界讨论环境杨方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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