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讨论环境乔纳森•波立德

中国: 最能引起环保者关注的国家

乔纳森波立德 — Mon, 18 Sep 2006 16:53:00 +0000

中国的发展带来了非同寻常的全球性环境挑战。但即便如此，我们还应以乐观的态度去期待中国在环保方面作出的努力，乔纳森•波立德在出访中国前说道。

2006年6月，中国的建设部长下令所有中国的城市重新恢复过去几年里因给汽车让道而废除的自行车道。所有的公务员被要求骑车或者乘公共车去上班。这看起来好像这位部长决心让中国再次成为世界的“自行车王国。”

他将因此和一些中国城市的市长做一番斗争。因为在这些权利不断扩大的城市中，小轿车远比广为普通人使用的自行车更能显示出市长们的经济和政治地位与成就。比如说，现在每天就有1000辆新车开上已拥挤不堪的北京道路。

这只是今日中国无数令人震惊的数据之一。整个中国的状况继续让世界惊讶不已。如果你真正关注的是要达到可持续的经济发展而非简单的环保，那么今天发生在中国的一切简直就是比世界其它地方更能说明这个问题。

如果英国6千万人中的10％选择减少他们的能源消耗，这在全球范围内几乎不会带来什么影响。但如果中国的13亿人中有10％趁着中国的高速发展而每年增加1％的能耗，那整个世界就得有所关注了。这样的做法将使英国以及世界其它国家的人民遭受同中国人民一样的影响。在今天这个相互联系和相互依赖发展的世界中，中国的温室气体排放将影响到我们每一个人。

中国的政治家有理由骄傲地说中国巨大的经济成就已使得2亿5千多万农民脱贫，并为他们创造了工作机会。中国人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显著的提高。人均寿命从1949年共产党执政以来的35岁上升到2004年的72岁。

中国主要得益于它的经济发展而取得了这样的社会进步。在过去15年里，中国的经济以每年约10％的速度在增长。但是，由此而造成的环境危害的程度现在已使整个国家的发展模式处于一种危险的境地。

2005年英国《自然》杂志的一篇报道说，过去20年中，（在中国）因污染和生态危害造成的损失每年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处在7％到20%之间。生态恶化对人类健康造成的影响极为严重。一年中就有30万人是因空气质量问题而死亡。世界上20个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中的16个在中国。这些城市中癌症的发病率排在全球前列。

这种情形不是在有所好转而是在走向恶化。每10天中国就建一个新的燃煤电站。就2005一年间，中国的电力就增加了6万5千兆瓦，这大约相当于现在整个英国的发电能力。中国已是世界上第二大温室气体排放国家，同时是全球能源利用率最低的国家之一。中国每单位国内生产总值造成的温室气体排放是发达国家平均值的10倍。

目前中国正面临着一场生态大灾难。试图淡化这一危机的严重性那就是在浪费时间。

但是，中国的当权者比谁都更明白这样的状况。就在几个月前中国总理温家宝在公布“十一五”发展计划纲要时，明确地指出，中国不能再走以前先发展后治理污染的老路（或许，他还说不能再走西方国家曾经走过的道路）。他说，中国还得学会可持续发展，即便这意味着发展将放慢。

中国政府为今后五年制定的令人深刻的发展目标包括大幅度降低温室气体排放; 污染物排放（特别是二氧化硫和化学需氧量）; 单位国民生产总值的能耗降低20％; 单位工业增加值的使用水量减少30％。同时，中国的“十五”发展规划还将引入绿色国内生产总值的概念，那就是在计算国内生产总值时扣除对环境造成的损失。我特别希望英国也采取这样的做法。

采用绿色国内生产总值对中国来说是一个不寻常的挑战。但当中国决定全力以赴这样去做，那就能很快获得进展。中国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就逐步结束了含铅汽油的使用，而这个过程英国却用了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才走完。中国近来还把新出小汽车的排放指标控制到至少已和欧洲标准相当的地步。

所有这些都促成了一场正在进行的消极者和积极者之间的斗争。消极者们看到的是现在的环境问题将带来的影响以及中国为保持经济持续发展而面临的政治和社会压力，所以他们还在陷入一种难以排解的悲观情绪中。

相反，乐观者却认为，中国没有理由不成为世界上生态高效和绿色革命的领导者。而在这些做法方面，西方领导人总喜欢发表他们的看法，作出一种惟我独尊的姿态。但是，这些乐观者也承认，除了交通部长下令恢复自行车在中国可持续交通系统的地位外，这个国家还需要作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达到这个目标。那就让我们寄于希望，拭目以待吧！

作者简介：乔纳森·波立德是未来论坛的创办人和主持人，以及英国可持续发展委员会主席。作为一独立监察部门，该委员会建议如何把环保型发展纳入政府中心政策的制定。从9月19日到21日在中国访问期间，波立德将介绍他自己在环保方面的经验并向中国大众学习。他将于9月20日北京下午4点在中国英国国际发展部做有关中国在全球持续性发展中地位的报告。有兴趣参与此活动的朋友请致电联系北京中英可持续发展对话项目官员：北京 010-8529 6882 电子邮件：YZ-Deng [at] dfid.gov.uk

本文将于2006年9月发表在《绿色未来》杂志的特别增刊《龙的绿化：对中国可持续发展问题的挑战》上。网址www.greenfutures.org.uk

首页图片由Jayanth Chennamangalam摄

可持续发展需要中国的参与

乔纳森波立德, 云海丁 — Tue, 19 Sep 2006 18:23:00 +0000

乔纳森•波立德在2000年被布莱尔首相任命为英国可持续发展委员会主席，以推动政府可持续发展事务进程。在丁云海的采访中，他介绍了自己的工作并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今天，似乎全世界都知道了“可持续性”这个词。广大市民、政府还有大多数的经济部门都在谈论着“可持续性”，这个词汇已经和太多的其它事务联系在一起，以至于其真正的含义有完全丧失的危险。

面对这种理解混乱的情况，波立德在访谈一开始就说：“这要怪布伦特兰夫人，如果当初她将其称为‘经济可持续发展’，而不是‘可持续发展’的话，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认为这个词不过是环境的另外一种表达方法了。”这里指的是1987年布兰特伦夫人递交给联合国的《布兰特伦报告》，其中将可持续发展定义为“既满足当代人需求，又不对后代人满足其需求的能力构成危害的发展”。

但是，波立德补充说，无论英国、中国还是其它国家，无论是从环境还是社会公平的角度来说，至今也没有其它办法，能够保证所有国家未来的经济发展都尽可能实现可持续性。

“可持续发展就是要改变我们创造财富的方式，使经济体系发生根本性的变化。”经济体系的现状的确像波立德所说的那样，也确实需要进行改革。为了阐明这一点，他在最新出版的《资本主义：仿佛世界是举足轻重的》一书中，把“可持续发展”的观念也引入进来。

波立德解释说：“资本主义的确是唯一的道路，而且将长期延续下去，因此我们不得不适应我们目前的这个体系。”他接着说，这个体系已经禁不住更多的激进环保要求了，比如更硬性的可再生能源目标什么的。但是，波立德坚持认为，在利润原则和环境道德之间并非无法调和，为此他提出了所谓的“以解决问题为基础的伙伴关系”和“顺应而非违背人类天性”等原则。自从20世纪90年代初他离开了环保NGO“地球之友”的第一线工作之后，就一直强调这些原则。

波立德新的乐观主义的表现实体就是“未来论坛”。这是一个非营利性组织，由他和其他人共同创立于1996年，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为了实现全世界的利润和可持续性的平衡。

10年过去了，未来论坛自认为是“英国的领导性可持续发展慈善团体”，拥有70位工作人员和100多个伙伴组织，其中包括英国石油公司（BP）、联合利华、英国机场管理公司（BAA）、英国帝国化工有限公司(ICI)和英国电信公司(BT)等大公司。最近，这些伙伴公司中有许多都因为各种各样的过失而遭到环保主义者的批判。那么“未来论坛”和它们接触的价值是什么呢？

对此，波立德表示：“所有这些公司都走在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上。比如说，联合利华已经致力于可持续性农业很多年了，现在更是把可持续发展的理念贯彻到其品牌中。现在他们对原料的来源及其在全世界的运输方式进行了更深入的考虑。”

尽管波立德很乐观，但他也承认这个进程很慢。“对我们大多数的伙伴来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他不愿意点明这些公司的名字。“如果从一到十分等级的话（一最差、十最好），我们大多数的伙伴大概在第三级。但是如果没有接触的话，它们的等级会更低。”

波立德对“基层环保激进主义”的热情已有所下降，尽管他认为民众的参与在更广泛的环保运动中仍然具有重要的意义。他说，“我之所以离开‘地球之友’，是因为我想改变一下生活方式，而不是因为我对它失去了信心。”他还说，在地球之友的工作占据了他全部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的个人时间。

波立德的中国之行，采取接触态度要比采取反对态度更能获得益处。中国政府对公民社会所扮演的角色十分慎重，另一方面，共同的社会责任也得到官方的认可。未来论坛在英国的工作能给最近的进程一些影响，至少从广义上来说是这样的。

“中国人口占世界的20%，如果没有中国的参与，可持续发展完全是一句空话。”波立德说。从下周一开始，他将对香港和北京进行短暂访问。

“我这次去中国有三个任务：第一个是代表英国政府的‘中英可持续发展对话’与中国进行接触；第二个就是推动威尔士亲王商业和环境计划，这一计划已经在剑桥、萨尔斯堡、南非和美国举行了高级官员讨论会，最近准备在香港和太古集团（其下属包括国泰航空公司等）一起就气候变化和共同可持续性开展一些工作。此行将会非常的繁忙。”

首页图片由 © Rob Welham 摄

作者介绍：

乔纳森·波立德：“未来论坛”创建者兼负责人，英国可持续发展委员会主席，威尔士亲王商业和环境计划联合负责人，威塞克斯水资源公司非执行董事。著有《资本主义：仿佛世界是举足轻重的》一书（2005年11月出版，地球了望出版社（Earthscan），伦敦），2000年1月由于对环境保护的贡献获得二等勋爵。

丁云海：现任“中外对话”副总编辑。

可持续发展的“禁区”

Wed, 30 May 2007 18:02:00 +0000

面对越来越温暖的气候，富裕国家应该改变消费方式还是减少购买？贫穷国家是否也能采取同样的措施？伊莎贝尔•希尔顿为此采访了乔纳森•波利特。

伊莎贝尔·希尔顿（以下简称希）：如果打算遵循可持续以及合乎道德的生活方式，你会做些什么呢？

乔纳森·波利特（以下简称波）：别说在中国，就是在英国这也是个大问题。中国现在有两三百万人正在追求类似于西方中产阶级的生活方式，对其中的大多数来说，他们对什么样的消费是更加可持续的肯定没有兴趣。很不幸，中国的可持续发展的主要推动力来自中央政府，而不是地方或者各省，这令其变得十分困难。要鼓舞城市居民可持续消费的热情，是一项很艰巨的工作。物质主义还处在上升阶段，他们觉得改善就是一切。让他们进行可持续性消费，他们会觉得刚刚才爬上了改善生活的梯子，却有人打算让他们放慢速度、换个方式，而且无法得到我们当年那么多的享受。这样的买卖肯定很难做成。

希：但是这就是可持续消费所要传达的信息？发展中国家的人们必须放慢改善生活的速度吗？

波：当然，关于这一点的争论很激烈。有些人认为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更加负责、更加道德、更加可持续也更加敏感地消费，寻求一种在方法或者数量上没有任何质疑的消费方式。他们认为我们只需要改变消费方式，而不必改变数量。

另一些人的观点则刚好相反，他们认为上面的意见完全是废话：到本世纪末，地球上的人口将达到90亿，如果都按照西方的方式消费，无论多么道德、多么环保、多么敏感，地球也会崩溃。他们想要把减少消费的概念引入政治讨论中来，但是，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任何主流政党都不会让他们的政治语言中出现“减少”这个词，这是一个无法跨越一步的“禁区”。因此，你听到的只是一个关于表面形式的对话，而制度的核心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对中国的政治家来说， “减少”这个可怕的词汇也是不可思议的。试想，那些刚刚开始消费，过上舒服日子的人们，你却告诉他们一切都太晚了，他们不能再对生活进行任何改善，这真的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你不可能不产生一点点同情。因此，很不幸，只要富裕国家不表现出非常坚定的态度来约束他们的经济，我们就不能够要求印度或者中国——以及世界上其他贫穷国家减少消费，这就是政治的现实。首先，这意味着富裕国家要缩减经济中的碳浓度，这是对经济整体进行约束的象征，还要大大减小经济的社会和环境影响。当我们能够严肃对待这个问题的时候，才有可能和中国、印度就在这些国家减少消费展开对话。

现在，我们只能对中国说：“更加明智地消费”。因为有观点认为中国应该能够建立一个新的消费范式，不再重走西方国家大规模浪费、破坏和低效发展的老路。上述说法正是对这种理念的呼应。我们已经得出结论，认为老的发展方式极为愚蠢，必须大大提高能源和资源的利用效率。中国根本不必全盘重复这种既浪费又破坏的增长方式，中国人民有可能实现终极目标，即在改善人们生活的同时又能大大降低能源消费。

比如，现在中国多数政治家似乎都在拼命建设公路基础设施，特别是北京。对此，一种明智的做法是建设一个先进的交通基础设施，其基础不是个人拥有汽车。但至今我们还没发现哪个地方采取了这种做法。现在的北京，如果你没有一辆车的话，就什么都不是。

希：如果无法在中国呼吁减少消费的话，在英国是不是会好一点？

波：是的，至少我们在英国已经掀起了一场讨论。对于任何可能暗示着传统增长方式处境危险的事物，政治家们都会非常紧张，所以这件事还是非常非常困难。如果你暗示说我们不能永远都依靠2%到3%的经济增长，那么政治家们干脆理都不会理你。我们为政府进行经济咨询工作，试图采取不同的措施使得经济产生更多的可持续效果，我们可以调动宏观因素，比如财政改革、或者政府采用不同调节干预手段和市场信号等。但是如果你提到重新考虑经济增长方式的话，他们就不想听了。我们所提倡的消费观念只能是在大大减少资源和能源消耗的同时，为人们提供更高质量的生活。在这种模式下，英国的政治家的态度越来越严肃了，但还有一个痛苦的过程要经历。

希：即使这和个人有关，个人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是吗？

波：不是，正因为政府的行动如此缓慢，才会有这么多事情需要个人和产业界去做。比如，大型零售企业突然之间在环境变化问题上变得十分积极，把政府远远甩在后面。产业界赢得了主导权，这让政府既高兴又焦虑，因为突然之间他们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调整好变化的步伐。随着产业界掌握了主导权，个人消费者就能发挥很大作用。此外，我不相信有谁会幼稚到认为政府自己将置身事外。如果公民不买账的话，政府的行动只能白搭。我们的政府现在正在思考交流和宣传运动，考虑如何与NGO、专业团体还有产业界合作，以更有效地传递相关信息。他们推出了一个新的运动，称为“对二氧化碳采取行动”（Act on CO2），努力说服个人减少他们的碳足迹。

希：但是在这方面政府是落在人们后面的。

波：当然是这样。最近我们可持续发展委员会发表了政府可持续发展年度评估，这份报告中包含了11项政府必须改进自身行为的目标。结果令人震惊，有5个部门没有进步，反而倒退了。尽管都很重视气候变化，但大多数的部门都没有达到他们的二氧化碳减排目标。如果这是一个私有企业的报告，就会有人被解雇了。在我看来，这真的很可耻。政府在气候变化上获得了那么大的支持，冠冕堂皇地宣扬采取行动有多么重要，但它自己却连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

希：所以你们公布了“羞耻”清单。

波：是的，但是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这你能够想象。

注：乔纳森·波利特，未来论坛（Forum for the Future）的创建者和英国可持续发展委员会的主席，这是一个独立的监察组织，旨在监督环境友好发展在政府政策中的贯彻。

伊莎贝尔·希尔顿，中外对话主编。

首页图片Mironabside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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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可成为抗击气候变化的先锋

乔纳森波立德 — Tue, 13 Nov 2007 07:24:00 +0000

尽管对于某些政客和闲散市民来说，中国或许已成为他们不积极行动的现成借口，乔纳森·波立德说，但是现在，这种矛盾可能会促使中国成为抗击气候变化的先锋。

不考虑别的，当我们步入布什任期的最后几个月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布什先生已经很有幽默感了。在过去近七年的时间里，美国总统乔治•W•布什一直在气候变化问题上采取不合作的强硬立场（而迪克•切尼则巧舌如簧），但是现在，他在全世界面前俨然使自己成为了全球唯一的领导者，仿佛只有他才能把我们从气候崩溃中拯救出来。在气候变化领导者的竞争中，“力挺布什” 使阿尔•戈尔和比尔•克林顿（他们的“气候变化倡议”正在开始获得一定收效，对于世界各地的市长们来说尤其如此）的地位遭到了挑战，对此前景，二者一定都感到震惊。

公平地讲，当他仍然完全否定气候变化及其潜在影响的时候，他的所作所为还或多或少地符合他的言论。那时美国人的生活方式以及美国在全球经济中的地位都是极为世人所推崇的。有什么能够危及这个压倒一切的任务呢？即便是世纪末平均 3 摄氏度的温升也不行。

现在布什总统作为气候变化问题的领路人在倡导推行一种“超级修复”政策：在全球范围内为我们营造一个免受气候变化所致灾难的土工工程，而我们不需要改变任何行为习惯。

已有数亿美元投入到这种“超级修复”中去了。有些人喜欢在太空解决问题，在外层空间布置大型的柱面反射镜，反射大量的太阳能入射辐射。其他人则热衷于效仿火山爆发的作用，利用无数高空飞行器将反射太阳光的硫酸小液滴投入大气中。

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想要改造海洋，其方案是向水中倾倒大量的铁粒子，以刺激浮游生物的大量出现，而这些浮游生物将在沉入海底之前，把大气中的二氧化碳（CO₂）吸取出来，然后在海底形成下一个地质年的“多佛白色悬崖”。其他人则想利用一般的肥料来实现相同的作用。该领域的权威、盖亚假说理论家詹姆斯·洛夫罗克已经成功地提出了一项他自己的计划，该计划包括采用数万根大管子把冷水带到海洋表面，以加速二氧化碳的吸收。

洛夫罗克在这点上是正确的：如果我们继续推迟对气候变化采取认真的措施（主要是能效、可再生能源以及碳捕获和碳储存），那么我们将走到最后一步，唯一避免毁灭——人类文明的彻底瓦解——的方法，将是在最后一刻尝试彻底改变濒临毁灭的绝境：成功几率低、代价极其巨大，而很有可能是孩子们在阳光下玩玩具的最后一天。

与直觉无关，我更感兴趣的其实不是美国成为全球领导者的可能性，而是中国。当然在一定层面上，这可能是不着调的言论。在未来的几个月里，中国将超过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国。正如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的那样，现在中国每周都在建设一个新的燃煤电站。中国正在修建超过20个新的国际机场。中国人像美国人一样，毫无顾忌地喜爱汽车。而中国的环境确实正在崩溃。

对于所有办事拖拉的政治家和闲散而冷漠的市民来说，以上这些事实都是现成的借口，他们可从未打算做点什么。你会听到“朋友，中国每分钟都建成一个新电站，我们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或类似的话。

我还从未听一个政治家提到过，中国正在关闭的电站数量超过建设数量，中国已经拥有了大量的风力发电站，中国在可再生能源项目上是全世界最有进取心的国家，中国已经在提高能源和水利用效率方面确定了一些非常强硬的指标，而且在适当考虑环境和气候代价来衡量 GDP 方面，中国是世界上唯一已经做过一些认真的调查并引入了这个更好的办法的国家。

在这方面还有更多需要了解的事实。跟我们的政治家（更别说我们的市民）不同——他们可真不知道气候变化的影响的急迫性和严重性，中国的政治家绝对意识到了这一点。中国的政治家已经直接体会到这些影响，如沙漠化加速、农业产量下降、盐碱侵入海岸附近的主要地下水层、降水方式改变、暴风雪和干旱出现频率增加等，这些使他们非常痛苦。正如北京市气候中心主任董文杰所说：“百年来最严重的暴风雨、干旱和热浪的纪录正在越来越频繁地被打破。”

很多这些事实已经转化为巨大的经济代价——农业生产力丧失，供水代价提高，而水污染和空气污染则让几千万人遭遇了严重的健康损害。更糟的是，从中国政府角度来说，很多苦难都直接引起社会公众的不满程度急剧上升，同时中国目前大量的群体性事件（据中国公安部的统计，在2005年约有超过8万起）都要归因于对水、土地和污染的抗议。10 月 15 日，胡锦涛主席在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的开幕词中，提出了应对可持续发展挑战的严厉手段。

“不可持续”所意味的重大代价正是中国所面临的严重问题。中国的领导人比我们的首脑更清楚这一点。他们的可持续发展问题变得越来越严峻，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承认此事实。只是，解决手段代价不低，并且需要全党和各政府机构下定无与伦比的坚强决心，尤其是他们仍需要设法向民众解释，不能再安于现状了（每天北京的道路上都会增加 1100 辆新车）。但是又有谁做到了这些？

人们可能忽视的一点是，中国已经开始在清洁技术系统创新方面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特别是风力、太阳能和水力。这个系统也许会需要一段时间才会起作用，但是中国对未来出口市场的眼光就像发现其国内问题一样的敏锐。现在很多人相信，不久的将来，在光电和氢动力汽车领域里，一些最令人兴奋的潜在创新将来自中国——而不是美国。

鉴于每年教育大概 40 万新的工科大学生——美国这一数字只有7万，中国无疑会制定出合适的宏观经济策略，为这个“世界工业车间”的国家带来更高附加值的、后工业生产成就。

即便各种条件允许，读懂中国国情也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情——在共产主义制度下积极发展的资本主义制度，必定会产生前所未有的不和谐因素，以致矛盾重重。所以，中国非常有可能成为世界上可持续发展程度最低、对环境破坏最为严重的国家，但与此同时，也有可能扭转局面而在可持续发展技术上取得重大突破。

非常有趣的是，我们能够在美国发现几乎完全相同的一对矛盾。尽管布什政府在其他方面一塌糊涂，但其已经在可持续能源和垃圾处理计划上投入了几十亿美元的资金，但同时该政府领导的经济发展每年给世界其他国家带来了更多的垃圾，并且造成更为严重的环境破坏。

难怪，只有像戈尔或克林顿这样的前政客，才会真正重视气候变化方面的领导地位。

乔纳森·波立德是未来论坛的创办人和主持人，以及英国可持续发展委员会主席；《资本主义:仿佛世界是举足轻重的》的作者；可在未来论坛网站获取该书的2007年修订版（平装本），Earthscan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