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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Culture

一个环保喇嘛的故事

刘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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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海藏区,活佛乔美仁波切和村民过着环保的生活,保护面临生态破坏和文化传统丢失危险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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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澜沧江源头的青海囊谦县,近10年来草场沙化,水土流失,野生动物减少。乔美仁波切与僧人、百姓开始植树。这里冬季漫长,海拔3700米,树木成活不易,但一年下来,也有了令人欣喜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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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美仁波切要进山巡查环境状况。在进山的路上,他发现一棵柏树倒下了,像是被人破坏的。他解下披单捆在树上,用力把柏树拉直,说:“拉直了,这树还能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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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吃完午餐。那些装食品的塑料盒不易降解,会令牛羊误食而死亡。大家没有袋子,怎样才能带走这些垃圾呢?大家犯了愁。乔美仁波切说:“我有办法。”他把披单从肩上拿下来,将垃圾包起,然后背肩上,高高兴兴往回走。有人悄悄说:“用神圣的袈裟包垃圾,这才是无分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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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走在山谷中,乔美仁波切突然说:“山羊!”这二十六、七只岩羊不慌不忙地下山,过河,过小路。乔美仁波切说,这山上有棕熊、岩羊、雪豹。由于管理不善,草场被人为分割,越来越多的网围栏将草原割得支离破碎,野生动物的空间越来越小。而且,由于公路、汽车和摩托车的发展,人类活动越来越侵入野生动物的活动区域,野生动物的生存堪忧。仁波切已组织十几位村民开展巡视和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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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流入澜沧江的支流,以前人们不敢伤害河流,可现在藏区的工程建设越来越多,在长江、黄河和澜沧江源头无所顾忌地建沙场挖沙子,把河流破坏成这个样子。乔美仁波切发现这条支流的沙场后,制止了挖沙者。他说:“钱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精神的健康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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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奶奶请乔美仁波切去她家。她抱住仁波切,哭着说,她老了,很快就死了,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来世转生为一个不吃肉的生命,不伤害其它生命。她说:“仁波切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帮我!” 仁波切安慰着她。他后来说,他很为这位老奶奶感动:“这才是大乘修行者的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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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2日,法会开始,周围村庄和汉地的数千人来求法。法会是当地村庄一年中最重大的事情。当地僧人和百姓正在大帐篷里念经,这位不速之客大摇大摆走进来。这是当地人熟悉的放生羊,从小就被人在耳朵上绑上彩色布条放生,人们不会宰杀。在藏区,连小偷都对放生羊客气,不会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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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羊一出生,羊妈妈就把它抛弃了。这位雍卓把小羊从牧场抱回家,当时她的孩子正吃奶,她也用乳汁哺育小羊。她相信,羊儿肯定是自己前世的亲人。家人给羊儿放生时,给它起名“乔美仁波切放生羊”,希望乔美仁波切保佑它健康长大,也用放生这一善行祈愿他们的乔美仁波切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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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卓经常用藏袍把小羊揣在胸前去盖乔美博物馆,心想羊儿在这里会得到乔美仁波切和僧人的照料,是羊儿的福报。从此,兴建中的博物馆成了羊儿的家,盖到一层,他住一层;盖到二层,他住二层;盖到三层,他住三层。乔美仁波切笑道:“我不在时,他是我的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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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会结束后,乔美仁波切又举办了吾尔多比赛。吾尔多(抛石绳)在游牧民族生活中起着重要作用。乔美仁波切将它发展为娱乐与节日,以现代体育的方式保存这种传统文化。为了观众的安全,乔美仁波切将传统所用的石头改成了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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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奶奶三番五次上阵,虽然成绩比不上年轻人,但村民参赛者集体决定,给老奶奶发一个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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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草季节来临,藏民们要上山挖虫草了。乔美仁波切为大家念经,祝福丰收。虫草是一种药材,价格像黄金一样昂贵,是当地人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但挖虫草会挖出一个个坑,破坏草地,这是藏区新出现的环境危机。乔美仁波切告诫大家,挖过虫草后,一定要把挖走的土回填,既不破坏草场,又保证来年有好收成。2012年的这个虫草季,200多位听法的村民,全部将虫草坑回填了,并将自己的生活塑料垃圾全部带下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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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美仁波切站在他的博物馆上。他说:“我并不认为只有藏族文化是好的。汉地文化、西方文化同样珍贵。我一是要保护藏族文化,二是要请汉地与西方的人们来交流,让当地人也接触外面的文明。但我作为当地人,看到文化在消失,环境在恶化,我有义务首先保护家乡的文化和环境。”

在中外对话的《寻找雪域环保人》中提到,很多藏人自发地保护家乡的环境,从保护玉树唯一水源扎曲河到措池村的“野牦牛守望者协会”,在过去的十年中,越来越多的当地人加入到保护环境与对抗生态退化的行动中。

乔美仁波切便是众多雪域环保人中的一位,他认为生态环境的保护与当地传统文化的传承是紧密相关的,他带领着当地人保护环境的同时,他还正在修建一个博物馆,并在馆里设“环保办公室”。中外对话北京总编辑刘鉴强为您讲述这位仁波切的环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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