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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物节:消费主义狂欢掩盖真实环境价格

专家认为, “双11”狂欢中失控的消费主义将造成惊人的过度消费和环境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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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weibo

1682亿元。这是2017年11月11日,“天猫双十一全球狂欢节”的24小时内,天猫用户消费的成交额。具体来说,“双11”开局后,短短3分钟天猫成交额就突破100亿,6分05秒超过200亿元,9个小时破1000亿……

这一天,全球消费者通过支付宝完成的支付总笔数达到14.8亿笔,比去年增长41%。这些消费将带来8.12亿个物流订单。而不论是天猫网购平台还是支付宝支付平台,全都属于马云的阿里集团。

十年前没人会想到,11月11日单身青年出于自嘲创造的“光棍节”亚文化会被电商收编,成为如今现象级的“双11”购物狂欢节。

2009年11月11日,阿里巴巴第一次使用“光棍节大促销”的营销噱头:没人跟你谈恋爱,那么“单身狗”们快来网购吧。

结果令人意外,这一天淘宝商城(“天猫”前身)交易额突破5200万元,是当时日常交易额的10倍。从此,“双11”就成为了阿里巴巴打造的购物狂欢节,从一开始的国内买家卖家自娱自乐,到现在全球商家的涌入,九年过去了,天猫“双11”千亿交易额已经是当年的3200多倍,“黑色星期五”望尘莫及

跟风天猫“双十一”促销的,还有众多电商,其中“京东”最为强劲。“京东”有自己的购物节“6.18”,但没有“双11”影响大, 今年从11月1日持续到11日,“京东”累计销售额达到1271亿元。

而“双11”后,紧接着的是与之类似的“双12”打折狂欢、圣诞新年购物档期。跨过了新年,等待着中国消费者的还有春节前的年货采购档期、情人节购物档期。消费,不会放假。


数据来源:阿里集团

购物狂欢的另一面

瞬时间的海量消费带来的环境问题,已经引起专业人士和机构的关注。据新华每日电讯报道,按业内每个包装箱0.2公斤的通常标准保守估算,今年“双11”期间至少产生超过30万吨垃圾。绿色和平东亚分部污染防治项目主任刘华则告诉中外对话,今年“双11”仅天猫的订单量会产生16万吨包装垃圾。

国家邮政局2016年曾发布报告,指出2015年“双11”期间(11月11日至16日)的快件量约7.8亿件,使用超过30亿条编织袋,99.22亿个包装箱,169.85亿米胶带,胶带长度可以绕地球赤道425圈。而今年,国家邮政局预计“双11”的快件业务量预计超过15亿件。

北京市一座垃圾焚烧中心经理王士告诉新华社, “双11”后每日进场的垃圾都超过2000吨,也超过了焚烧站的处理产能。其中,纸板、塑料袋、气泡垫、编织袋等数量有明显增加。

快递公司已经意识到了快递业造成的环境污染不可小视。包括苏宁在内的一些电商物流企业“双11”前推出了可回收重复使用的塑料快递盒、可以重复用作购物袋和垃圾袋的循环包装袋等,但嫌麻烦的消费者接受度并不高

而在“双11”后,马云也曾在一条感谢全国快递员的微博中强调包装和物流的环境代价:“过不了几年,我们会进入到日均10亿个包裹的时代。……快递包装消耗的资源是惊人的,甚至今天不少包装材料会对环境产生污染。”马云还在微博中号召物流行业支持“绿色包装”和“绿色物流”。这条微博收获了68000多个“赞”。

今年3月17日,中国首个物流环保公益基金在京成立,环保部副部长赵英民参加了成立典礼。该基金由菜鸟网络、阿里巴巴公益基金会机构联合了共6家快递公司出资成立,拟投3亿元对物流行业进行绿色升级,解决日趋严重的物流业污染问题。

中外对话试图联系菜鸟网络、阿里巴巴公益基金会,询问今年“双11”是否有相关环保行动展开,至截稿时未收到回复。

过度消费的环境负担

除了物流垃圾,过度消费带来的过度生产同样造成环境负担。绿色和平的刘华告诉中外对话,今年4月绿色和平做的消费者行为调研《狂欢之后:国际时尚消费调查报告》显示,中国大陆60%消费者承认自己购买的物品超过自己真实需要。

刘华告诉中外对话,他们的调查发现,2016年“双11”当天,仅网购服装类产品所产生的碳排放就高达25.8万吨,需要种植258万棵树才能实现碳中和。认为,企业以营利为第一目的,无可厚非。但当企业的运行模式和利润获得是建立在过度消耗资源、污染坏境的基础上,就不是一种健康、可持续的发展方式。

谈到过度消费的原因时,环保部环境与经济政策研究中心政策部主任沈晓悦告诉中外对话,随着中国经济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中国的消费模式开始由追求生存消费为主向追求发展和享受消费为主转变, “双11”的兴起顺应了人民群众日益提高的消费能力和消费需求。但“双11”通过低价促销来刺激消费,再加上各种宣传炒作,引导的是过度消费的价值观。

许多消费者难以抵挡这种诱惑,为图便宜不管商品是否有用大量购买,但任何一件物品从原料到生产以至到终端产品,其背后都是由资源、能源和生态环境来支撑的,沈晓悦表示。而一些廉价产品由散乱污企业生产,这些企业省去了应支付的环境成本。

消费的环境污染超过生产

沈晓悦还认为:“在环境污染的诸多方面,来自消费领域的负荷已经超过了生产领域。”

例如,北京市2015年生活垃圾产生量已经超过工业垃圾产生量。2015年全国城镇生活污水排放量是同年全国工业废水排放量的2.68倍。机动车在北京、上海、杭州、广州、深圳等城市已成为空气污染最主要的污染源。

中国的电视机、冰箱、空调、洗衣机、电脑年废弃量排在世界第一。截至2015年2月,中国的手机用户已达15.3亿,每年产生的废弃手机大约有2亿部。

中国现行环境政策多集中在生产领域,以政府和企业为主体,与“绿色消费”相关的法律法规很少,沈晓悦表示。

消费,可以是绿色的吗?

但她同样认为,在经历雾霾的围困之后,中国人对良好生活及优美环境的期待不断提高,人们也会追求更高的生活品质而不仅仅是廉价。因此,“全面推动绿色消费处于最好的时间窗口期,”她认为。

咨询机构“商道纵横”发布的《中国消费者可持续发展及可持续消费公众认知、态度及行为研究》发现,在一万位受访者中,对可持续发展的认知度与支持度均呈现较高水平,其中超过一半受访者表示愿意为可持续产品支付更高价格,门店宣传能够对几乎九成受访者的购买意愿产生影响。但值得注意的是,这次调查的受众中六分之五拥有大学本科及以上学位,更多地代表了受过高等教育的城市中产阶级的态度。

在和环保人士接触,以及看过诸如《东西的故事》《The True Cost》等一些与消费经济和快时尚相关的纪录片后,中国女孩Lynette决定卸载淘宝购物App。在双11之前,她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在淘宝上买过任何物品。

“过度消费和快递污染带来的问题已经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太多,”Lynette告诉中外对话。现在,她在购入物品之前开始考虑“是否必需、是否高品质及耐用、是否可以长期满足我的审美需求”。

但显然,像她这样有“觉悟”的消费者数量目前还远不足以扭转消费主义席卷地球的趋势。

公众环境意识提高与宣传教育密切相关,如能将绿色消费理念等纳入“双11”中,无疑会对消费者起到积极的引导,沈晓悦说。“但可惜的是,媒体对于‘双11’的宣传也是对扩大消费和购买推波助澜,很难体现绿色消费的理念。”

世界自然基金会早在2012年就在地球生命力报告中说,人类正在使用相当于1.5个地球的资源来维持我们的生活。一个地球还能供养过度消费的人类多久?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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