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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农民抗议大宗甲碱出口

泰国农民担心大规模投资开采钾碱资源可能会危害泰国的农业与自然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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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泰国当地组织以“哇暖行走”( Wanon Walk)为口号,进行了一次为期5天的抗议游行,跨越了沙功那空府的4个郡,吸引了约200名支持者。

由于当地民众的强烈反对,泰国东北部一座规划中的钾碱矿工程陷入了僵局。当地居民担心,这个项目可能会严重威胁他们的生计、健康和生态环境。

去年,一个由沙功那空府(Sakon Nakhon province)哇暖尼越郡(Wanon Niwat)当地妇女领导的小队阻断了通往当地钾碱矿勘探钻井场的道路。作为回应,明达钾盐(泰国)有限公司(China Ming Ta Potash Corporation)对参与抗议的村民提起了大规模诉讼,追偿损失额高达3400万泰铢(约合100万美元)。

与此同时,即将离任的泰国军政府是否会修改法规、支持国际采矿企业而忽略本国环境保护和民众权利,一切还是未知。


沙功那空府的哇暖尼越郡共有82个村庄,而这里也是2015年划定的钾碱矿开采区。图片来源:Visarut Sankham

钾碱:泰国东北部的宝藏

廉价化肥是推动中国农业产量的提升一个重要原因。中国是目前全球最大的钾肥消费国。钾碱(又称碳酸钾)是一种富含钾元素的盐,能够提高作物产量、增强作物保水性和抗病性。

中国农民使用的钾肥主要来自加拿大、俄罗斯和白罗斯。但是去年钾碱价格暴涨近25%,居高不下的价格让中国决定寻找新的、更加廉价的钾碱供应源。

这次,中国将目光锁定在了泰国东北部丰富的钾碱资源上。

该地区横跨呵叻盆地(Khorat Basin)和沙功那空盆地(Sakon Nakhon Basin)两大主要钾碱矿,拥有多年的矿盐生产基础。但是由于当地居民强烈反对,加上环保问题和法律限制,这些资源在20世纪70年代被发现后一直处于未开发状态。


沙功那空府库特鲁伊(Kut Ruea)村的一座工厂采用水分蒸发法进行盐制品生产。工人的工资由其生产的盐量决定,通常为每天350泰铢(约合11美元)。图片来源:Visarut Sankham

2014年,泰国军队发动政变成立军政府,并宣布将加大泰国矿产资源开采力度,借此推动泰国经济发展。

2015年,泰国副总理比蒂耶通·德瓦古叻在一次商会上表示:“泰国钾碱矿储量巨大,总量约为4000亿吨,而且基本没有进行商业开发。目前,政府已经开始支持钾碱矿开发。”

也是在这一年,中国国企中国明达钾盐(泰国)公司获准在沙功那空府12万莱(约合1.92公顷)的土地上进行钾碱矿开采。

除了获得丰厚的企业利润,泰国政府还希望通过这项措施减少钾碱进口依赖。据统计,泰国每年进口的钾碱总量在70万吨。


泰国政府认为,在国内采矿可以免除泰国对进口钾碱的依赖,降低生产成本,同时提高农业产量。图片来源:Visarut Sankham

明达公司经理阿比查(Apichat Sayasiyot)表示:“中泰两国都在积极寻求新的钾碱供应源,希望借此降低进口和生产成本。泰国拥有丰富的钾碱资源,但是需要中方帮助才能开采出来。所以说这项合作对中泰两国来说是双赢的。”

恐惧与愤怒

在沙功那空府哇暖尼越郡的农村地区,人们对钾碱矿规划的态度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愤怒。当地官员从没有正式告知82个村的村民他们的家现在被划在了矿区里。

玛丽 桑普斯瑞是一位50岁的当地农民,一个4岁孩子的祖母,同时也是当地反矿行动的领导人。她指出:“这家公司已经开始在两个钻探场进行勘探了,而身处其中的我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玛丽 桑普斯瑞,哇暖尼越郡反矿行动领导人。图片来源:Visarut Sankham

去年7月,也就是该项目获批3年后,当地政府才正式将这个采矿计划告知了当地居民。

哇暖尼越郡土地肥沃,河流丰沛,湖泊和湿地面积广大,当地农民能够通过这个完整的生态系统获得日常所需的食物和各种其他资源。

玛丽说道:“我无法想象这个大型工业采矿项目会给这里带来多少影响。盐能毁灭一切,这才是最可怕的。”​

沙功那空府Non Sabaeng村附近的这个盐场出产工业用非精制盐。富含盐分的地下水被泵送到地面,通过阳光自然蒸发即可获得矿物质。图片来源:Visarut Sankham

来自地下的毒药

钾碱开采会产生大量的副产品盐。当地人担心,这个项目可能会让本就重度盐渍的土地变得寸草不生。

一旦雨水将盐分冲入河流、湖泊和湿地,所有淡水生物基本都无法存活。除此之外,当地Huay Thong湖的渔业也将受到影响,而这个湖泊同时也是周边上万人的重要水源地。


来自Non Sabaeng盐场的废料污泥。图片来源:Visarut Sankham

三十年前,泰国东北部玛哈沙拉堪府(Maha Sarakham)母拉巫郡(Borabue)的一次岩盐作业就造成了巨大的环境灾难,当地土壤和水源同时受到盐分污染。政府最终决定禁止在该地区进行盐类生产,目前当地环境恢复工作仍在继续。

来自社区主导影响评估所(Community-led Impact Assessment Institute)的桑蓬(Sompon Phenkham)表示,吸入大量盐尘会导致呼吸系统疾病。除此之外,矿井灰尘还可能含有大量的重金属成分。


盐场的废水被直接排入开放沟渠,以防止周围区域受到咸流影响。但是,Non Sabaeng村附近的几个水源还是受到了污染。图片来源:Visarut Sankham

玛丽指着那些尾料堆说:“我们不知道这家公司打算如何保护我们免受盐矿山粉尘与咸水的影响。而且,这些措施到底能有多大作用?”

当地居民和专家还担心,大规模的钾碱开采还会导致出现高危下沉洞。此前,一项岩盐开采作业就导致附近地区出现了一个深15米、面积如足球场大小的下沉坑。


Non Sabaeng盐场附近的一个小洞最终演变成了一个15米的深坑。在地下水被泵送到地表进行盐制品生产的地区,通常都会出现下沉洞。图片来源:Visarut Sankham

明达公司希望公开自己的安全计划,消除当地居民对环境与健康风险的担忧。该公司经理阿比查对Isaan Record说:“我们会采取措施将盐堆重新填回矿井隧道,这样就可以稳定土壤结构,防止盐尘和盐水流散。”

当地的农民的回应:抗议!

但对哇暖尼越郡的居民来说,矿业公司的保证为时已晚。此外,当地居民感觉自己完全被排除在了这个重大决策的制定过程之外,于是一怒之下在2016年成立了一个反矿小组。

包括玛丽 桑普斯瑞在内的多位中年抗议活动领导人与活动家、学者和非政府组织合作,齐声反对在当地开采钾碱矿。他们四处张贴条幅,组织公共论坛,向官员和企业提交请愿书,希望叫停这个项目。

明达公司计划在当地建立60个钻井探测点,以便在正式开采前评估钾碱资源的质量。去年2月,反矿小组的活动进一步升级,并在示威过程中封锁了通往第4个钻井点的道路,阻止了钻井设备进入预定区域。此外,抗议者还封锁了第3个钻井点。最终,明达公司仅剩余两个钻孔点。


一位企业代表站在孔沙旺(Khon Sawan)次郡的第3个钻点前,而这里本来是钾碱质量测试的目标区域之一。如今,这里属于当地政治家。图片来源:Visarut Sankham

公司的起诉

作为对当地示威活动的回应,明达公司选择对抗议小组的9名成员提起20项诉讼。

阿比查表示:“我们起诉是因为我们的经营活动遭到了非法阻碍,导致我们遭受了财产损失。如果我们不遵守法律,没人能保护我们,所以我们必须提起法律诉讼。”

明达公司表示,每阻断一个钻井给该公司造成的损失大约为500万泰铢(约合15.75万美元)。

明达公司指控当地村民非法阻碍其进入矿区,恶意诽谤,同时其在社交媒体上要求对该项目发起官方调查的行为也有违泰国《电脑犯罪法》(Computer Crimes Act)。因此,明达公司决定累计寻求赔偿约3400万泰铢。

但是抗议小组的辩护律师萨卡丰(Sakkaphon Chaisaengrat)认为,村民们采取的是合法行动,“法律允许人们公开行使保护资源、文化和地方生活方式的权利。”

军方起草的采矿法

泰国东北部地区的活动家和行业专家早在2017年8月就指出,泰国政府颁布有利于工业和采矿的新法后,当地自然资源管理的冲突可能会变得更加严重。

这份新矿产法由军政府任命的立法机构起草并批准,能够迅速追踪采矿特许权的审批流程。根据新法,审议时间将从原来的310天削减到100到150天内。

著名环保人士Lertsak Kumkongsak表示,通过设立“矿产委员会”,这份法案提高了泰国各府矿业监督官员的决策权。而这个委员会“恰好”基本是由工业部官员和矿业公司代表组成的。

与此同时Lertsak认为,这个法案限制了普通公民在自然资源管理流程中的代表性和参与性。

玛哈沙拉堪大学环境专家Chainarong Setchua认为,泰国军政府是根据矿企的需求对本国采矿法进行的改革。他认为,这么做就是为了降低环保和公众参与带来的监管障碍,为泰国矿产资源的商业化开发铺平道路。

被低估的地方反对意见

但是,军政府低估了哇暖尼越郡等地居民对这个钾碱项目的不满和抵制。

玛丽表示:“我们这不需要工业!我们不会让这个自然资源丰富的地区变成工业区。”

事实上,包括呵叻府猜也奔府黎府乌隆府在内的多个区域都爆发了反矿抗议行动。

自然资源管理专家指出,该地区的不少矿业项目都存在规划问题。

乌隆皇家大学教师Santiparp Siriwattanaphaiboon认为,在长期居民区和农场附近设置矿区肯定会造成冲突。

他说:“加拿大的矿山附近就没有居民区。但是在泰国则完全不同,政府直接把矿场建到了大家的后院里。”

翻译:Estelle

本文由作者与The Isaan Record合作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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