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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一切将恢复正常

约翰 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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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豪气万丈的新书《21世纪下一步》中,彭定康对未来充满乐观。但是,约翰•格雷指出,这位末代港督回避了人口过剩等“难以启齿的现实”。

 《21世纪下一步》 

彭定康 著

艾伦莱恩出版社,2008

眼前的金融危机让美国的力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紧缩。当初危机才刚刚露出苗头的时候,选民们曾经一度倾向于另一位总统候选人。在这位候选人眼里,禁止妇女堕胎、提高教育的创造性比整个世界的情况更加重要。但是,金融危机让美国选民跨越了种族主义的障碍,选择了巴拉克·奥巴马,尽管他有着明显的智力优势。

这个世界最大自由民主国家领导人的决定因素依然不是什么理性思考之类的东西,也不仅仅限于美国自家门里的问题。

在我阅读彭定康《21世纪下一步》的过程中,美国大选不断在脑海中浮现。这本书很多地方都让人印象极为深刻,英国的大牌政客已经很久没有提出或写出这么豪气万丈的东西了。对于本世纪初的全球问题,书中无不涉猎:核扩散、全球变暖、石油生产和能源危机、世界贫困和“底层的10亿人”、贩毒、非法移民、人口买卖、传染病,俄罗斯和中国也被提及——实际上文艺复兴以来世界历史的每一个重要发展都被点了名。

彭定康对当前政治论调的某些方面进行了恰如其分的嘲讽,他说:“即使你不是文法专家,也知道英语里‘作战’一词的宾语应该是专有名词而不是普通名词,我们战争的对象应该是某个国家或敌人。只要浮夸的言辞导致政治行动的挫败,什么毒品战争、贫困战争、废物战争的说法都毫无意义。”

但是,下届美国政府肯定要把蹩脚的“反恐战争”升级,最可能的做法的就是把失败的阿富汗行动转到巴基斯坦。反恐战争的命运可能只有内爆一途,美国的金融体系也是如此。当然,过去二十年的巨大军费是难以为继了,但在卷入阿富汗的国家中,只有美国自己仍然相信会取得战争胜利,要让它静悄悄地退场恐怕不太可能。可是,政治解决遥遥无期,而且奥巴马已经声明要追到巴基斯坦,彻底清除塔利班。如果这样,美国就会把它自己和整个世界拖进另一场棘手的冲突,要知道,巴基斯坦不光越来越动荡,而且还有核武器。

在对全球事务的概述中,彭定康处处显示出极度的自信——他知道应该怎么做。除了偶尔对近来政策的一些抨击,《21世纪下一步》不过是升级版的传统智慧,和所有同类作品一样,这本书也回避了那些“难以启齿的现实”。比如,书中寥寥几次一带而过地提到人口增长(大多数伴随着对政治经济学家托马斯·马尔萨斯的轻蔑批评),未来五十年世界人口还要再增加约50%,彭定康却丝毫没有提及这一事实所带来的巨大问题。他告诉读者在第二个千年里,“世界人口增长了22倍,而全球GDP顶多只增长了13倍”,只要全球化持续下去,这个趋势就会继续,对此彭定康没有表示出丝毫怀疑。

彭定康忽略了人口问题的可能性,但同样存在这个问题的人还有不少,包括马克思哈耶克毛泽东教皇布什政府和许多发展经济学家。这个对人口扩张自然限制的否定几乎是普遍性的,它是不是有什么充分的根据?抑或只不过是一个愚蠢的正统说法,就像上一代的正统人士相信计划经济能创造出繁荣的经济?

传统智慧中有一个不可或缺的部分,就是所有理性的人都会赞同的信念,这种信念也存在于彭定康世界观的核心。彭定康对伊拉克战争进行过非常轻微的批评,但一位右翼评论家因此就把他称为一个“自由国际主义者”。对此,彭定康在书中反击道:“我认为一个理智的人什么主义者都不会是。”显然,彭定康认为书中所传递的大多数观点也是如此。他的观点和多时候明显正确(比如他对伊拉克战争的分析);但是,他认为导致伊拉克战争的意见将被证明是不合常理的,这一点值得怀疑。

在《21世纪下一步》的开头,彭定康引用了英国前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在她最后一次内阁会议上的话——“这是一个有趣的古老世界。”但是,在本书的最后他显然把过去的八年看作历史银幕上的昙花一现。和全世界的自由主义者一样,彭定康坚信随着白宫新主人的出现,一切将恢复正常。他写道:“更好的世界需要更民主的公民,这是奥巴马总统竞选演说中的一个固有观点。”

但是,(无论谁当总统)如果华尔街的灾难让美国变得充满恐惧、仇恨,发出更加尖厉的基要主义式的呼叫,又会怎么样呢?看来世界的未来要比彭定康想象的更要有趣。


约翰·格雷的《黑弥撒:宗教的启迪和乌托邦的灭亡》已由企鹅出版社出版。

卫报新闻传媒有限公司版权所有

来源:www.guardian.co.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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