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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尼日利亚的石油诅咒

维达 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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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充满美元的沼地》一书中,迈克尔•皮尔揭示了西方在尼日尔三角洲资源开发中的角色。他对其中的腐败和可鄙、掠夺和疯狂的深刻描绘,令约翰•维达深受触动。

《充满美元的沼地:尼日利亚石油前线的管线和半军事化》
迈克尔·皮尔
IB陶里斯出版有限公司, 2009


在英国,人们很难看到来自尼日利亚的消息。我们的驻非报刊和电视记者大部分都在约翰内斯堡和内罗毕,到尼日利亚的旅费很昂贵,加上那里既不打仗又极端酷热,这个世界第十大国、非洲第二大经济体很可悲地被迷雾所笼罩,以致使人误解重重。

几位尼日利亚的优秀作家和艺术家试图打破这种隔绝,但我们看到的大部分消息只是来自尼日尔三角洲的腐败丑闻和疯狂的电子邮件诈骗。于是我们只能像一百年前从利物浦来到南非的旅人,摒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开贝宁湾;我们庆幸那里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无关,确信我们绝不会遭遇和他们一样的命运。

我们真的不会吗?迈克尔·皮尔对尼日利亚现状进行了很具启发性的调查,其前提假设就是:这片广袤而复杂的土地并不仅仅是旧殖民意义上西方的奴役对象,而且深受我们的石油依赖之害,我们依靠这里的石油来润滑我们的社会和财政体制,这对尼日利亚就是一个诅咒。皮尔指出,尼日利亚向我们展示了纵容这种明目张胆的不平等令人恐惧的后果,即对能源和环境肆无忌惮的滥用。

2002年,皮尔“背井离乡”,作为《金融时报》的财会特派记者被“扔”到拉各斯(尼日利亚首都——译者注)。他并没有记下自己当时的反应,但看起来他似乎是带着一种懵懂而天真的心态来到这个“热带‘大人国’”(据预测,几年后拉各斯将是伦敦的两倍大)的。这里向访客展示了一个全世界绝无仅有的巨型城市:无边无际的贫民窟、铺天盖地的垃圾、无尽的财富与熊熊燃烧的热带精力和事业心。

《金融时报》背后有不少自由市场忠实信徒,主要反映了世界财金精英们的关切,但至少它也还是鼓励记者们在自己的领域进行探索,努力将其弄个通透的。稍微有点异 端特质的皮尔是一个称职的探索者,他能够安全地搬起一块块石头,发现下面的真相。在眼前这块石头上,对于尼日利亚上下各个层次的腐败的心理和后果,以及石油对整个尼日利亚人生活的渗透,皮尔充满了好奇。

要在这样一个全球腐败之都写关于金钱的报道,还有谁能比一位会计更加称职?皮尔的各个侧面在这里的记者生涯中一览无余:书呆子皮尔出色地对拉各斯的欧卡达斯(两轮摩的)和莫鲁额斯(公共汽车)经济进行了扎实的调查;和蔼可亲的英国君子皮尔滑稽地对警察贿赂问题展开调查;冒险者皮尔用整整一个星期跟随一艘美国军舰在尼日利亚海域巡逻,驱逐海盗,并且和三教九流混在一起,从小流氓、残疾的舞者到小说家和“抢钱一族”,无所不包。

在拉各斯住得越久,皮尔就越发感觉到它和伦敦的相似。这里富人的房子一点不比伦敦的差,但他们 的富有显得更加突兀。街上的垃圾确实要比伦敦少得多,但隐藏的技术却不如伦敦高明。皮尔总结说,他在石油滋润下的伦敦生活平滑如丝,这里的粗陋生活却结出毒果,二者之间的不对称到了令人厌恶的程度。他在这片三角洲上目睹的压榨剥削、黑暗不公和权力滥用变得更公开、更露骨、更直接。

但皮尔书中写得最好的是关于他对尼日尔三角洲沼泽地带的历次突访。在这片日益军事化和无法无天的土地上,他采访了各式各样的人物:军阀、战士、绑架者、石油工人以及生活在壳牌雪佛龙阴影下的村庄。在这里,他发现了石油在非洲真正的诅咒:猛然跌入社会性的疯狂、令人恐惧的无政府状态以及可笑的可鄙行为和跨国公司的道德沦丧。

皮尔很清楚。尼日利亚的两个主要客户国——英国和美国——从独裁者、地方官员和商人对国有资产的系统性掠夺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据说一个以伦敦为中心的腐败西方金融体系与尼日利亚的腐败资金密切相关,这些钱就像石油顺路流淌一样通过国际金融体系流出该国。

我本来希望看到更多关于奥格尼地区的内容,以及对不断升级的武装斗争的分析,但皮尔至少对尼日利亚石油危机的规模和重要性有了很好的把握。令人高兴的是,他保持了对这个国家的一腔同情和真情。皮尔认为那里比英国更容易发生变化,后者的不公平自古以来已经被固化,被巧妙地掩藏。用他的话说,尼日利亚或许是“人类历史上一个寄生和潜在大变动时 代的象征,只是一心得到短期的物质财富”,但该国人民为了发展展开的卓绝斗争必须得到承认和尊重。


来源:www.guardian.co.uk/

卫报新闻传媒有限公司2010年版权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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