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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富商冰岛投资遭冷遇

沃德 安德鲁

安代利尼 吉密欧

胡克 莱斯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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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富商黄怒波欲购买冰岛大片荒野之举引发西方世界质疑,中国经济膨胀增长战略让负债累累的西方国家处于两难境地,安德鲁•沃德、吉密欧•安代利尼和莱斯利•胡克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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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风阵阵,呼啸着横扫过高原;放眼望去,只有杂乱的野草和光秃秃的火山岩。覆盖四周山巅的前冬残雪,已经灰尘扑簌,如今,它们正迎候新雪的到来;短暂而凉爽的夏天随即逝去,秋天将悄然而至。

令人费解的是,居然有人出价900万美元想买冰岛东北部这片名为格里姆斯塔德(Grímsstadir á Fjöllum)的荒芜之地;更夸张的是,还要继续投资1亿美元甚至更多,在这里建造豪华宾馆和高尔夫球场。

这就是黄怒波的计划。黄怒波是一名中国富商,他也自称是诗人和探险家。对于他准备购买冰岛300平方公里荒野的举动,引来了许多冰岛人的猜疑,这些人在仔细探寻该交易背后的动机。一些人怀疑,这位前中宣部官员是中国在冰岛战略利益的“特洛伊木马”。冰岛地处欧洲和北美洲之间,冷战期间曾在北大西洋安全方面发挥过关键作用。假如全球变暖使北冰洋附近可以进行石油开采和通航,冰岛将会再次起重要作用。

黄怒波表示,这些阴谋论毫无根据。他与冰岛这个国家早已结缘,因为早在北京大学读书时,他就曾有一位来自冰岛的舍友;而去年因资助诗歌交流活动首次造访该国,他就深深爱上了这片土地。坐在北京的办公室中,他说:“我觉得那里太漂亮了!我喜欢荒无人烟的地方。” 他周围摆放着他登山探险带回的各种纪念品。

然而,不论出于什么动机,这笔交易已显示出,随着金融实力增强,中国及中国企业家正日益着眼于到海外去大展拳脚。从非洲农场到智利铁矿,从法国酒店到瑞典汽车公司,中国投资者正在全球各地大肆购买土地和资源。

这意味着,中国过去几十年高度依赖外来直接投资(FDI)的增长模式已发生了变化。在过去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中国始终是美国在全球最大外资直接投资地方面的竞争对手。

迄今为止,中国的资本管制使中国企业到海外进行投资仍困难重重。不过,相关限制已有所松动,根据政府部门估计,截止去年年底,对外直接投资已从2004年的150亿美元左右,激增至2200亿美元以上。

即便如此,在世界FDI总额中,中国仍只占到1.2%,和丹麦相当。虽然与新兴市场相比,如巴西和印度,这一比例较高,但它只相当于美国FDI额的二十分之一。

但所有人都认为,中国的全球购买狂潮上刚刚拉开序幕,这将会重塑世界经济格局,也可能会重塑全球地理格局。

世界银行行长罗伯特·佐利克说,这一现象也会有一些益处,比如缓解全球资本流动失衡和促使人民币国际化。他向《金融时报》表示,“对于一个不断发展并将在国际经济体系中发挥更大的作用经济体来说,这一发展是很自然的过程。我认为,实际上,这种现象可能是有建设性意义的。”

然而,黄怒波的冰岛项目所引发的喧嚣,突出了中国投资者在海外所面临的猜疑。55岁的黄怒波表示,对于全球媒体的反应,他感到很失望。当他得知一些冰岛政客对此表示担忧时,他正在最近一次去西藏的途中。他说,此前在与冰岛官员的会谈中,他听到的都是正面观点。“我只不过是个商人——为什么人人都以为背后有政府在支持我?”

黄怒波穿着一条运动裤,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思想保守的党政官员;而从办公室布置来看,他也不像是位典型的中国商人。大厅里摆着各种雕塑,灵感都来自于他的诗歌;会议室外面整齐地摆放着登山钉鞋和氧气筒。一窝灰色的小猫跑来跑去,在他面前争宠。在楼上的卧室旁边,他养了两只猴子,几只鹦鹉和一只兔子。他曾养过鲨鱼,但他说,由于不适应北京环境,鲨鱼没有活下来。

黄怒波攀登过珠穆朗玛峰,到过北极和南极。对任何认为他的冰岛交易有战略考虑的说法,他都予以驳斥。“没错,我有过在政府部门工作的经历。但是我早就不想做官了,”他边说边抚摸着打着小呼噜的小猫。“哪个当官的会在办公室里养猫?”

尽管在许多方面与众不同,但他仍是典型的企业大亨,会着眼于将羽翼伸向中国以外。以地产业发迹,黄怒波在全国拥有多处休闲度假产业。根据《福布斯》排名,他以8.9亿美元的净资产位列中国富豪榜第161位

华盛顿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丹尼尔·罗森说,“在未来几十年,中国在世界各地进行绿地设施并购、投资的金额将达到数千亿美元,现在才刚刚开始。”在一份最近报告中,他预计,如果中国走典型的新兴经济体发展模式,截止2020年,其海外直接投资额将可高达2万亿美元。


直到前不久,中国大多数海外投资还是在亚洲、拉丁美洲和非洲,中国需要确保自然资源能为其商品密集型增长引擎提供动力。根据官方数字,目前中国国有企业占中国外向FDI股份的70%,较小的私企及个人也愈发关注海外市场了。自然资源仍然是中心,但中国正鼓励所有的国内企业去参与海外市场竞争并学习其先进技术。

与此同时,中国正努力保持对向外投资目标的管制,主要是为了避免海外激烈的政治反对,避免中国的投资者被视为‘傻钱’。由于不符合主导的工业、政治或宏观经济政策,北京已驳回了一些国企和私企的海外投资项目。黄怒波承认,他的项目也可能会遭遇如此结果,他说:“如果中国政府认为这可能影响中国的海外形象,就可能不批准这个项目。”冰岛方面能否批准也悬而未决 。冰岛需要做出权衡:一方面,一大笔国外投资着实诱人——2008年其银行部门破产,冰岛成了经济危机的牺牲品;另一方面,中国对冰岛的影响让他们感到不安。

一些其他国家也存在类似的两难境地。发达国家的经济在挣扎,而中国的经济增长似乎在不断推进,这使很多国家备感无助,并对机会投资者趁虚而入、低价狂购资产的行为异常警惕。

在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的一份最近报告中,弗朗索瓦·古德门特和乔纳斯·帕雷罗-普莱斯纳指出了欧洲各国和世界许多其他地区的担忧。他们称,“由于遭受金融危机重创的欧洲需要短期现金,使得中国企业不仅能够冲击欧洲的廉价交易,还会导致欧洲各成员国间进行内斗,损害他们的集体利益——这是在复制中国已经应用于发展中世界的战略。”


他们还表达了有关互易性的担忧,对那些拥有试图打入中国市场的企业的国家,这种担忧普遍存在。 “由于欧洲在中国很少有类似的机会,那么,中国在欧洲的直接投资所带来的问题就更加清晰了”,他们写道。“简言之,这就意味着中国的吉利汽车可以购买瑞典的沃尔沃集团,但如果是方向相反的交易,中国法规就会阻挠。”

再回到格里姆斯塔德(Grímsstadir á Fjöllum),住在冰岛几个小农场和小型私营旅馆的人们不愿谈论黄怒波的计划。一位妇女,向半掩的门外瞟了一圈,然后说,她对这么大的一个旅游项目的环保影响表示担忧;但是另一位居民则对该项目可能创造的就业机会表示非常期待。他们都要求匿名,表明这一话题在这个小社区内是敏感的。

虽然一些冰岛的政客对该项目表示担忧,其中包括负责审批该项目的部长,但冰岛总统奥拉维尔·拉格纳格里姆松为黄怒波打抱不平。他说,“当冰岛为了给西方铝矿企业提供水电而淹掉峡谷时,没有一个人来谈论地缘政治意义。但当一位中国诗人要建一家酒店时,所有人就都疯了!”


批评者认为这种说法太幼稚。“如果就建一家酒店,完全没必要买下冰岛0.3%的国土!” 雷克雅未克一位杰出的企业家说。

对此,黄怒波表示,之所以该区域面积比较大,是因为许多土地拥有者将土地并在了一起,作为一整块出售。他说,这其中,只有很小的一部分适宜建造设施。除了酒店和高尔夫球场,他的计划还包括建造热气球游乐设施和马厩。他准备买两架小型飞机,游客可乘飞机从雷克雅未克飞到小型飞机跑道上。“这里美得让人窒息”,他重申,“这里是人类最后的且真实的度假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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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所有© 金融时报有限公司 2011 

主页图片作者bioko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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