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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认证拯救食品安全?

在食品安全问题频发的今天,中国有机认证是否还保持着创立伊始的初衷?它是否能够缓解中国的食品安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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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源:绿色和平

周维采访了国际有机农业运动联盟亚洲代表,环境保护部有机食品发展中心顾问周泽江, 详细解读中国的有机食品认证体系。

中外对话:中国的有机食品认证,您认为在管理方面做得怎样?

周泽江:
从行业本身来看,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我认为,中国有机食品大多数都是好的。如果以100分满分,60分及格来评判的话,中国有机认证大多数应该在70分以上,有一些做得相当好,完全可以达到国际水平,当然不排除也有一些做得不好,不及格的,甚至做假的。

国家认证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台新规新标以后,现在实行的是“一品一码”的管理,要求有机食品上市包装必须贴17位可追溯码,追溯信息规定得很全面,包括规格、产地、生产者、认证者。只要消费者有心,当场就可以验证。如果是未经认证的产品,一验便知。标志是根据认证的产量来核发的,商家想搭车多卖,也不行。客观地说,这种力度的追溯管理,在全世界有机认证中,也是独一无二的。

中外对话:几年前,曾有一些市面上的有机食品被爆出是普通农产品,我们该如何评估今天有机认证的可靠程度?

周泽江:
刚才说到的国家认监委关于有机认证的管理办法,其实就是被逼出来的,原来有点太乱,这也属于一种矫枉过正。新办法出来以后,明显的好处是市场上没有假货了。

当然不能说,整个认证体系从此就完全没有任何诚信问题了。还是有难解决的问题。认证业务本身跟认证机构的效益是挂钩的,认证质量也存在一个审核问题。除此之外,被认证的企业有可能作假——认证检查的时候一套,不检查的时候是另一套。所以,消费者在市场上买到的有机产品,可以确保是经过认证的,但并不表示百分百严格符合有机标准,这就要看认证和监管的水平了。

现在认证人员到了被认证单位,拿一点礼品是普遍被接受的、认为没什么瑕疵,尤其是生产单位的产品,但是额外拿钱毫无疑问是违背原则的。但我们不能说拿钱的行为在现实中不存在。至于程度,有机认证行业的平均诚信程度跟其他认证是大体一致的,不会高出太多,因为存在于同一个社会大环境之下。如果有些行业腐败、监督腐败不解决的话,依靠再多的认证机构也是没有用的。

有机是个良心事业,一味靠严管不是办法,需要消费者、社会各方面共同监督。

中外对话:中国有机食品认证工作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周泽江:
中国1989年开始引入“有机”这个概念,1990年就已经有国外的认证公司开始在中国做认证了。1994年中国成立了第一个本国的认证机构,1995年第一次开始认证有机食品,1999年第二个认证机构成立。此后有机认证在中国发展,到了2004年达到高潮,全国最多时候有30多个认证机构,认证面积最高时达到330万公顷。后来又逐渐调整,到现在有23家认证机构,面积保持在200万公顷左右。

1990年到1998年,中国有机食品认证几乎全部是为出口认证服务的。1999年以后,才在国内市场发展起来,现在国内有机食品的销售额早已经远远超过了出口额。

中外对话:中国有机食品认证发展的过程中,经历了什么变化?您怎么看待这样的变化?

周泽江:
有机食品认证开始是由环保部门发起建立的,由当时的国家环保总局管理,2003年转交给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简称“国家认监委”)。

在经历2003年到2004年的大发展之后,2005年,《有机产品国家标准》发布实施,国家开始对有机认证进行整顿,认证企业和面积减了下来。

有机认证开始建立时的出发点并不是食品安全,而是是为了发展生态农业,保护生态环境。后来食品安全问题显现之后,“有机”的概念被拉到了食品安全的路上,几乎变成了雪中送炭的应对方案,有机农业变成了食品安全的重头,我认为这是不对的。

事实证明,过于强调有机认证在食品安全中的作用,反倒会误导消费者,起到不好的影响,也会使有机认证走向非正常发展,甚至会引诱不法商人造假。

中外对话:您认为国家在对有机认证管理方面,存在什么问题?

周泽江:
实际上,有机食品在中国市场上所占的比例远远低于1%。相对于其他食品,它吸引了过多的监管力量。

有机食品不允许使用任何农药化肥,这在监管要求上是最高的,但由于有具体的指标可以参考,反而比对其他安全食品容易监管,而且消费者对价格明显高于其他安全食品的有机食品的关注度也更高,因此有机食品实际上成了监管的重点。国家认监委花了很大的功夫进行有机认证的监管,我们现在实施的有机认证产品追溯系统已经是全世界最先进的。

什么东西好监管,就去多监管,这在食品监管上是不太成比例的。真正的“有机”主要得靠企业自己的努力,靠市场去推动,政府既不应该脱离实际地一味激励其发展,也不宜长期依靠矫枉过正的措施来控制其发展。

在对有机食品、绿色食品、无公害农产品认真监管的同时,国家的监管力度应该更多放在常规食品上,所有的食品都应该是安全的,这是根本。有机食品、绿色食品和无公害农产品应该是在食品总体安全的基础上的一种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中外对话:对有机食品和认证体系,在您看来最理想的状态是什么?

周泽江:
要想做好有机食品,政府需要多种措施、多种方式的工作,对监管、实施和从事行业生产的人都要管理。此外,还应该推广有机知识,让消费者一起参与到有机产业的发展和监管中来。

除了认证之外,我比较推崇建立在民间的诚信体系。在有责任感的消费者和诚实的生产者之间建立互相信任的生产和消费关系,鼓励就近生产,就近消费,减少食物里程,保护生态环境,节约资源。如果各地都建立起这样的模式,就可以在全国形成相当规模的食品安全生产和消费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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