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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变化威胁西藏的珍稀高山植物

日益升高的温度正在让青藏高原的高山草甸消失,且恐将导致珍稀药用植物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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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近研究显示,青藏高原东部的稀有高山植物正在被灌木所取代。图片来源:Carsten ten Brink

每年春天,中国西南部青藏高原东缘的大雪山都会发生一次色彩的“大爆炸”。随着地势接近白雪覆盖的山巅,灌木丛就被开满黄色和紫色小花的高山草甸所取代。

从殖民时代开始,西方的植物学家们就踏遍中国、印度和缅甸等国的山区,搜寻珍稀的植物和花卉。他们采集的一些跨喜马拉雅样本如今已经成为欧美各地植物园的收藏。

然而,如今少数科学家来到亚洲山地则是为了一个新的目的:探查气候变化和其他因素对高山草甸生态系统的影响。他们的新兴研究表明,高山灌木正在占领草甸的地盘,高山植物为了寻找温度更低的新栖息地,正在向海拔更高的山腰行进。

“随着这些草甸的消失,物种也在消亡,”乔迪·布朗德说。她是美国达特茅斯学院的教授,研究中国西南部的高山生态动力学。

布朗特和其他科学家去年报告说,在他们位于云南省西北部的一个研究点,从1990年到2009年至少有39%的高山草甸已经变成了灌木。他们的研究结果发表在《生物多样性保护》杂志上,其中指出在该地区发生了更加广泛的转变,即从草本变成“灌木主导”的生态系统。他们认为,部分原因在于雪线后退经常让灌木比草本植物更具竞争优势。

在今年二月发表于《人类生态学》杂志的一篇论文中,布朗特和其他科学家指出从1974年到2004年,中国四川省九寨沟国家公园的高山草甸减少了近70%。布朗特说,在她的研究点,气候变化似乎只是草甸缩水的几个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牦牛的过度放牧。

她还说,这些假定的原因之间盘根错节,很难弄清究竟哪一个的影响更大。但是,“如果灌木到处入侵的话,藏民就只能放弃他们的牧业活动了,而放牧牦牛对藏民来说是一个非常具有文化性的活动。”布朗特说,灌木植物总的来说营养不如高山草甸的植物,吃灌木的牦牛一般产的奶质量较低。

高山草甸的重要作用

高山草甸位于树木线以上,但在雪线之下,功能就像一个大“海绵”,可以吸收融化的雪水,并充当自然水塔。它们的草本植物种类一般都极为丰富,并且长满了非常适应严酷气候的植物。比如,在印度北部的锡金—喜马拉雅地区,近三分之一的植物是在海拔4000米以上发现的,有些甚至长在5500米以上的区域。

在一些山上,高山草甸植物的叶子、块茎和根茎被用作传统药材。比如,印度的乌塔拉坎德邦用生长在海拔4000米的藏草乌的根来治疗风湿病。

但是,尽管高山植物非常适应寒冷气候,科学家们说它们也对气候变化高度敏感。

在欧洲,至少从2000年起,科学家们便已经在研究气候变化对高山生态系统的显著影响。这些研究常常得到了设在维也纳的“全球高山生态环境观测研究计划” (GLORIA)的支持。

在2012年一项关于气候变化对66座欧洲高峰的影响的研究 中,人们发现植物的生长地从2001年到2008年平均上移了2.7米。

这项研究的成果发表在《科学》杂志上,指出尽管欧洲山地的平均物种数量由于温度升高而增加,但其长期影响将使山顶的物种构成出现“均一化”。

GLORIA相关的研究者们如今正在处理一项类似研究的数据,这项研究以若干亚洲高山为研究对象,为期7年。布朗特说,他们的发现可能会吸引更多人对亚洲高山生态系统的兴趣。但目前为止,关于它们的全面数据却相对缺乏。

新德里山地和高山环境跨学科研究中心主任拉杰·潘迪特说:“在生态学界,人们对于这些生态系统几乎一无所知。你可以想见他们在阿尔卑斯山进行类似的研究,但在亚洲并不是这么回事。”

亚洲方兴未艾的研究似乎支持了一个日益清晰的假说:气候变化是造成灌木侵蚀高山草甸的一个关键因素,且进一步的变暖将威胁珍稀高山植物的生存。

比如,2013年潘迪特和其他三位科学家在《PLoS One》杂志上发表的一篇 研究成果指出,他们在印度的锡金—喜马拉雅地区调查的124种特有植物中的87%向上迁移,这部分是由气候变化造成的。该研究将现代数据与19世纪的记录作了对比,警告说持续变暖可能会导致高山地带上部“更加严重的物种灭绝”。

2011年一项由奥地利和德国研究者所做的研究指出,在伊朗,气候变化和来自生长在低海拔地区耐旱植物的竞争也威胁到数十种高山植物的生存,部分原因在于后者“逃到适宜栖息地的能力非常有限”。与布朗特2013年在中国西南所做的研究类似,这项研究也指出融雪提前对某些高山植物种类似乎是不利的。

但潘迪特说喜马拉雅地区的科学家们一般愿意把注意力放在河流和水电站带来的潜在气候威胁上。他说人们对植物群落的动态关注相对较少,部分原因在于在偏远的喜马拉雅山脉中做这些研究必须在高达5000米的陡峭地势上艰苦跋涉。

他还说,另一个障碍是印度决策者们对此缺乏兴趣。

更多高山植物的消亡“对全世界都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因为我们还没来得及对这些物种进行详细的调查。但在政府层面,甚至没有人问过我:‘我们该做些什么?’” 潘迪特说。

许建初是世界混农林业中心的中、东亚地区协调员。据他说,从2000年以来,中国政府每年都拿出超过10亿元(1.6亿美元)用于气候变化的适应项目。他还说,加拿大政府也承诺从2012到2015年拿出近1500万美元做一个项目,旨在改善亚洲高山地区应对气候变化的水治理。

许建初警告说,气候变化只是影响高山生态系统变化若干复杂因素中的一个,而且当地的知识建设和对不断变化的形势的应对应该被作为一个政策优先。但他说,在中国,新兴的高山地带研究与为当地居民制定的村级政策常常是脱节的。

他说:“我们缺少一个信息传递者,把我们的信息传达给当地人。”


译者:奇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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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 Anonymous

过度放牧牦牛

已经没什么人牧民了,怎么还会过度放牧呢?
- TN

Overgrazing by Yaks

How can the Yaks overgraze when there are no nomads left ??
- T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