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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产能:中国产业结构升级关键词

去产能是中国十三五规划中的重要改革。因为叠加了中国经济和产业升级转型,将会导致一定规模的职工岗位转移和结构性失业。人社部已制定计划,通过四种渠道安置转岗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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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Zlatko Unger

中国十三五规划浮出水面,补短板、去产能成为重头戏。补短板,即解决"资源约束趋紧,生态环境恶化"的问题。去产能,则是化解过剩产能、减少那些连年亏损资不抵债的僵尸企业。

去产能绝非简单的做减法

去产能的对象,主要是产能过剩行业。十三五期间需要消除多少过剩产能?转岗多少工人?这些问题目前尚无确定答案。


人社部初步统计,十三五期间煤炭和钢铁行业将下岗或转岗180万人,其中煤炭130万,钢铁50万。高盛公司对七大产能严重过剩行业(包括煤炭,钢铁,水泥,平板玻璃等)进行评估,以减少30%产能为基准,预计岗位转移人员将在270-450万人之间。民主党派民革中央则在今年两会提案中提到,十三五期间的供给侧改革可能涉及到1000万劳动力转移。

民生证券研究院在报告《中国式去产能全景图》中提到,中国粗钢产能利用率接近68%,2015全国水泥熟料产能利用率也不足七成。粗钢和水泥的过剩产能均超过30%。但按照目前规划,去产能幅度应该不会这么大。

国务院二月初出台《国务院关于钢铁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计划“在近年来淘汰落后钢铁产能的基础上,从2016年开始,用5年时间再压减粗钢产能1亿—1.5亿吨。”这个量约为2014年粗钢产量的13%到17%。

相应的劳动力转移力度会涉及多少职工? 专家意见不一。

发改委能源所主任姜克隽对中外对话说,转岗规模他们还没有评估,不过他提醒人们不要被字面上30%的降幅吓到。 他说:“去产能和去产量不是一回事。产能下降30%是可能的,但是工人下岗人数主要看产量的变化。” 产能是生产能力不是实际的产量。姜克隽举例分析,一个具有1000万吨生产能力的企业,可能只配备了500万吨的产业工人,只生产500万吨产品。过剩的产能以及死的产能,通常并没有配备相应的工人。"如果产量变化不大,工人转岗数量就不会太大。”姜克隽指出。

去产能离不开市场调节

现在包括河北在内的一些地方政府已经提出了产能退出的方案,姜克隽认为市场调节是关键:“未来政府的角色不大,都是市场决定的。市场有多大,就会生产多少钢。”

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目前煤炭产量下降趋势明显,连续两年降幅超过2.5%。钢铁产量2015年出现首次下滑,比2014年下降2.3%,预期2016年将会再次下降。不过,伴随需求旺季的到来,2月钢铁需求有望回升。


厦门大学能源经济所教授林伯强认为市场波动对煤炭产量的影响不可忽视。他指出现在煤炭占比一次能源比重仍高达64%,新能源占比和增长速度都有限。如果随着经济回暖,能源需求上升,煤炭产量因为其性价比优势也必然会回弹。“当前谈去产能没有考虑需求的变化,这个是不对的。”他说。

林伯强认为,去产能长期来看对煤炭产业是好事。 "眼下这一两年之内是煤炭行业日子最难过的时候,需求弱,价格低。如果过两年产能去掉一些,价格有所回升,行业可能会有一定的反弹。"

参照已基本明确的煤炭和钢铁180万人转岗规模,林伯强认为严重过剩产能行业转岗几百万人是可能的,但他预期转移不会一蹴而就。去产能是个很花钱的过程,如何妥善安置职工,也需要周密的部署。

林伯强认为稳定是首要的考虑,不可重蹈上世纪90年代国企改革大片关停的覆辙。(在那场改制过程中,下岗人数总共超过2000万)另一方面,单凭1000亿元的中央专项资金,不足以解决职工安排问题,需要地方和企业配套资金。地方面临GDP下行压力,还要安置转岗人员,财政压力大,进度很难快起来。“国企调整
应当会以并购为主,而非简单关停,所以国企职工的下岗不会太严重。”

发改委主任徐绍史在两会期间举行的专场发布会上指出,凭借中央财政支持和地方政府配套措施共同发力,大规模的下岗潮可以避免。他指出当前社会经济条件不同,而且国企改革的方式也不同。

徐绍史举例说河北化解过剩产能起步比较早,力度也比较大,但是企业兼并重组,债权债务的重组、职工的安置,都没有出现大的问题。“另外现在经济增长一个点带动的就业比过去要多一倍多。所以经济不断增长,创造的就业岗位就更多。”

转岗职工安置是关键

根据中国清洁空气联盟报告
《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2013-2017)实施的投融资需求及影响》,中国若顺利实施《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简称《行动计划》),可由投资拉动增加380万就业岗位,淘汰落后产能减少岗位数略超过89万,净增长290多万。

《行动计划》限制高耗能高污染中小企业的发展,驱使对资本和能源高度依赖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转型为高附加值和新技术产业、环保产业,从而优化产业结构。

李克强总理在今年两会
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2015年中国服务业首次占据国内生产总值半壁江山。十三五期间将大力推进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到2020年,先进制造业、现代服务业、战略性新兴产业比重亦会大幅提升。

不过,由落后产能退出的职工很难直接进入到新兴产业部门,结构性失业在所难免。例如,光伏、风电等新能源替代了煤炭以后,其岗位大多需要大专以上高学历人才,下岗的矿工很难就地再就业。

民进中央在调研中发现,大量职工由于职业技能不足,再就业受到较多限制。
职业教育体系往往只招收应届生,全日制的学制安排也无法让职工边学习边养家。

教育部副部长郝平表示,教育部将进一步深化教育教学改革,有针对性地为行业企业化解过剩产能开展知识技能培训和创新创业教育,努力为他们创造转岗和再就业的条件。

人社部部长尹蔚民说,指导化解过剩产能中职工安置工作的文件即将出台。目前明确的四个渠道为:企业内部分流,即利用现有场地技术设备等开辟新的就业岗位;第二,促进转岗就业创业,通过转岗培训或职业培训的方式增强其职业转换能力;第三,大龄职工内部退养;针对就业困难的职工,将会提供公益性的岗位。

姜克隽说所谓公益行岗位,包括“道路清洁,公园清洁,公共厕所管理等,对技能要求不高的岗位。提供给落后行业转岗职工是可以的。但是这些岗位通常在城市,一般的矿工还是很难被吸纳进来。"

河北去产能的社会影响是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杨力超的研究课题。她在接受中外对话电邮采访时说:“过去依赖‘两高’产业的乡镇,就我去了解过的而言,都在积极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尝试转型,有的是引进轻工业投资,有的是依靠自身的旅游资源,积极开发旅游业。但是因为刚刚在开始转型,效果还不可知。”

据河北省政府统计数字,
截止2014年底,去产能分流共涉及企业职工43.75万人,其中21万人在内部转岗留用,待岗辅助性岗位等有8.89万人(继续发放基本生活费),直接失业人员8.81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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