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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应该让环保标准也“走出去”

专家认为,推动“一带一路”战略实施,规避企业海外投资风险,中国应当设置海外投资环保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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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环境研究所执行主任金嘉满指出中国的金融机构应该发挥更重要的环境监管作用。

全球环境研究所(GEI)执行主任金嘉满在接受中外对话专访时提到,随着“一带一路”战略的铺展,以及中国正成为对外投资大国的新局面,环保标准如果不跟着“走出去”,中国的海外投资项目将会面临环境带来的投资风险。

一带一路”分别指的是丝绸之路经济带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贯穿亚欧非大陆。是中国高层于2013年开始推动的国家战略,沿线涉及60多个国家。

中外对话(以下简称“中”):中国国内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海外投资这两年来有没有出现新的变化或趋势?

金嘉满(以下简称“金”)
中国海外投资情况比起十年前,确实出现了新的变化。以前中国海外投资的地区和国家主要集中在资源丰富的国家,或者环境治理水平较低的国家,大宗商品贸易常常处于商业链的中下端,例如:林产品贸易,我们更多的是砍伐和初加工。但目前看来,正在改变。矿业开发和资源行业的海外投资比例出现了下降,正在向多元化和高端化发展。

随着中国经济结构转型,发展速度放缓,中国正在从高耗能、高污染、高排放产业和高资源消耗的低端产业发展,转型为中高端的、服务型的产业行业。国家的绿色经济发展理念和目标,需要新的科学技术。在发达国家的投资不但能带来经济效益,而且可以借鉴更高的环境标准,规避投资的环境风险。

中:中国正在实施“一带一路”战略,沿线国家对此持什么态度?

据我所知,“一带一路”战略提出来后,很多国家希望中国去帮他们做经济发展,但同时又有很多顾虑和担心。一方面是担心他们会像中国那样,在经济获得发展的同时付出巨大的环境代价,中国现在面临严重的空气污染、水污染等环境问题全世界皆知。另一方面,中国在海外投资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给他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例如在缅甸投资水电站项目,2011年项目被缅甸政府叫停,到现在还没有妥善解决。当地有人认为该项目会对自然环境、民众生活、文化遗产造成破坏,项目最后不得不搁置。该项目也成为中国海外投资众所周知的一个典型案例。

中:企业出去投资,如何防范有可能带来的环境风险?

企业的主业是获得经济利益,环保只是他们的副业,企业为降低成本,对于环保标准往往是“就低(标准)不就高(标准)”。

如果是去发达国家投资,由于他们的环境标准比中国高,环境治理比较规范,有法可以,投资企业相对面临的环境风险也较小。如果是去发展中国家投资,环境治理比较低,企业实施当地较低的环境标准,出现的风险相应也会增加,出现了问题还是损害中国政府、中国国家形象,特别是政府间项目。

中:有没有机制上的改进空间?

随着“一带一路”战略的开展实施,海外投资项目也会越来越多。以前在“走出去”的过程中,参与的政府部门只是外交部,后来商务部也参与进来,现在环保部是不是也要考虑走出去,或者说环保标准要不要走出去?

对于走出去的企业,能不能制定一个海外环保标准,帮助企业了解和熟悉相关规定。去发达国家投资,可以按照当地标准;去环保标准不高的国家投资,设置一个中国海外投资标准或者以中国国内的环境标准作为约束。比如说,排放的水要达到什么标准才算合规,起码不能影响当地人的健康。一旦出现问题,无论是企业还是做环评的机构和个人,都应该被追责,有标准依据可查,这样才能真正减少投资的环境风险。

中:目前中国的投资金融机构如何看待、处理海外投资项目中的环境风险?

中国高层已经意识到金融机构在经济发展和环境中能够发挥重要作用。9月初在中国杭州召开的G20峰会首次将绿色金融纳入议题。所谓绿色金融,就是指金融部门把环境保护作为一项基本政策,在投融资决策中考虑潜在的环境影响。

但我们平时在与一些金融从业人员交流时发现,他们还是认为环保是环保部门要做的事,金融机构主业是如何收回贷款。所以说,虽然上层领导人已经对环保问题重视起来了,但在操作过程中还有很大距离。中国目前的海外投资项目,环保要求还没有进入投资、信贷的工作流程中。只有将环保要求纳入工作流程和程序,变成审批通过的条件,企业和出资方才会真正重视环保问题。同时,项目的环保信息和措施也应该公开,更好地便于监督和追责。

中:能否以GEI为例,谈谈 NGO在“走出去”过程中怎么发挥作用?

:NGO在企业走出去过程中,能提前做研究,遇到问题召集利益相关方,起到协调的作用。因为NGO是一个独立、中间的社会力量,在帮助企业与社区居民和政府部门交流的过程中起到桥梁作用,在出现矛盾或冲突时,协助多方商讨来解决问题。

2005年在莫斯科一个国际会议上,我们听到很多国家指责中国乱砍乱伐别国的森林。回国后,我们多次跟国家林业局交流信息,商讨解决问题的方法。两年后,经国家林业局高层批准,和商务部联合出台了《中国企业境外可持续森林培育指南》。

2007年,国际上对中国企业在海外的资源型开发项目,包括矿业、水电项目实施过程中的生态影响有很多议论, 我们就找到中国的商务部、环保部,商讨规范企业环境行为的方法,规避投资风险。

中国企业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投资承担的风险很大,它们也希望NGO能提供信息,预知风险。我们在云南主办了一次企业培训,介绍投资国所在地的相关政策法规,以案例的形式分析以往项目成败的原因,以改善和提高中国海外企业环境社会行为,让企业看到,开展负责任投资不仅有利于投资国,更有利于降低投资风险。在走出去历程中,NGO发挥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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