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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波黑煤电厂的空气污染日记

巴尔干半岛的煤炭项目会损害中国提高环境标准的尝试吗?约安娜·茨乌塔撰文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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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黑北部的图兹拉电站。图片来源:Bankwatch

初冬10月一个阳光和煦的早晨,空气中萦绕着一丝煤炭燃烧后淡淡的味道。一个漫长的夏季之后,今年的家庭供暖季来的有些迟了。我们在波黑北部的图兹拉安装粉尘污染测量设备,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在这里进行了首次独立监测。

2016年,我们的颗粒物(PM)监测结果在很多方面都令人瞠目结舌:不仅几乎所有观测日PM10和PM2.5浓度都高于波黑和世卫组织建议的限值,而且夜间空气中颗粒物的浓度也出现激增。这一趋势让人不禁担忧,图兹拉电站的污染过滤设备究竟是否在正常运作。

今年,我们想验证当地人的说法,看污染是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并确定记录的污染峰值是否确实是由附近图兹拉的褐煤电站及相关设施引起的。

 


来源:Bankwatch

监测设备放在与之前相同的位置,整整9天的监测时间内,PM10浓度没有一次低于24小时平均浓度50微克/立方米的法定限值。事实上,观察期(10月10日-19日)内PM10的平均浓度比2016年同期高出了40%。

PM2.5的测量值也比去年高出10%,其浓度是世卫组织推荐的24小时平均浓度25微克/立方米的两倍。当地人所言果然属实。

如果医学界对颗粒物污染有什么共识的话,那就是长期暴露在
PM2.5的人罹患心脑血管疾病,以及过早死亡的几率很高。


来源:Bankwatch

更令人担忧的是2017年10月比2016年10月暖和得多,和当地人的交谈让我们了解到,目前还没必要开始家庭采暖。家庭供暖和交通是当局最常挂在嘴边的两个污染源头。如果造成颗粒物浓度上升的不是各家的烟囱,那肯定还有其他污染源。

粉尘从哪里来?

在PM10排放图表中,三个峰值十分显眼:10月11日早上4点-6点、10月15日早上4点-9点、10月18日早上7点-9点。我们研究了上述时段空气污染监测设备提供的气象数据,并得出了一个直截了当的结论:根据风向,和峰值有关的要么是图兹拉的煤电站,要么是相关煤灰处理场,或者两者都难逃干系。

之所以得出这一结论是因为我们的设备安装在处理场以南,电站以北。风从北边来时——即图表的上半部分——PM10的排放量极高(每小时高达937微克/立方米),由此得出这是由于来自煤灰处理厂的干灰吹向城镇方向导致的。类似地,风从南边吹来时——图表的下半部分——PM10的排放量较高,很明显煤电站的烟囱是造成这一情况的罪魁祸首。

波黑当局如何解决这一问题?

图兹拉糟糕的空气质量近来引起了
欧洲新闻英国广播公司意大利国家广播电视台新闻频道等多家国际媒体的关注,这些公司的摄制组纷纷来到这个小镇,来到波黑这个全球污染第二严重的国家

但联邦政府仍将为国有电力公司Elektroprivreda BiH大开绿灯,允许其在图兹拉电站新建一个发电机组。拟建的图兹拉7号项目的装机容量为45万千瓦,需要消耗更多煤炭。

项目发起人声称,新的机组将符合欧盟污染标准,但项目的环境许可证/环境影响评价清楚地显示,该项目将无法达到
欧盟近来通过的最佳可用技术(BAT)标准。相反地,该项目很有可能导致需要开采更多的煤炭,并产生更多的煤灰。如上所述,煤灰是造成当地空气污染恶化的重要因素。

当地对新建煤灰处理场的反对呼声很高。2016年4月,当地社区代表向联邦环境和旅游部提交了一份2100个签名的请愿书反对这一提案。虽然未来将有部分机组关停,但7号机组的建设仍意味着煤电总装机的增加,与改善环境背道而驰。

波黑政府能源基础设施的十年宏图仍在推进。政府近来表示,如果国家援助委员会同意为贷款担保,政府不久便将与中国进出口银行签署一项贷款合同。这对造价约7.22亿欧元的图兹拉火电站7号项目来说将是一大利好。根据2016年5月签署的一份EPC(工程、采购、施工)合同,该电站将由葛洲坝集团公司和广东省电力设计研究院联合承建。

实践中的中国“绿色政策”

中国的“绿色信贷指引”和主要业绩指标要求中资银行对项目整个生命周期造成的社会和环境影响进行评估、监测,并减少这些影响。然而,该项目拟建的煤灰处理场(Šički Brod)并未获得环境许可证,且中国进出口银行也未能在评估过程中考虑到这一违规因素。这已经
引发了一桩未决诉讼

有一点是明确的:中国进出口银行的客户Elektroprivreda BiH没有达到环境标准并履行许可义务。中国进出口银行方面也一直没有披露其针对该项目所展开的尽职调查。

代表受影响社区的当地民间组织自2013年起一直就项目违规一事试图提醒中国进出口银行,以及负责监管包括图兹拉7号机组在内海外项目的中国有关部门,但还没有收到回应。

虽然中国颁布的绿色信贷指引以及近来和 “一带一路”倡议一起出台的其他“绿色政策”令人称道,但如果中国进出口银行为图兹拉7号机组、以及其他类似的项目提供融资,那可能使中国的绿色领导力打上折扣。

相比即将到来的寒冬、气温逆增、图兹拉空气污染的恶化,唯一更紧迫的就是下周在布达佩斯举行的中国-中东欧16+1峰会。

领导人将在这些高级别会议上签署融资合同。但是为什么会有政府要忙不迭地把国家公共预算投入到这样一个仍有许多问题尚未解决的长期贷款项目中呢?可以肯定的是,答案当然不是为了改善空气质量和当地民众的健康。

 

本文由银行监督(Bankwatch)提供,该非政府组织致力于揭露国际财政中存在的风险。

翻译:金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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