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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否应该取消GDP增速目标?

中国的GDP崇拜带来环境灾难。有专家告诉中外对话,现在是时候取消全国GDP增速目标。其他人则认为,或许政府可以改进制定目标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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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Lyle Vincent

今年的两会或许让大家惊讶了一把。中国政府首次公开表明在追求GDP增速上持灵活态度。2014年的经济目标用了“左右”的提法。“今年经济增长如果是7.3%或7.2%,也可算7.5%左右。”财政部长楼继伟三月六日解释说。

多位专家告诉中外对话,政府能接受7.2%的增速表明了它治理环境危害的决心。但他们认为,一种更好的做法是改进GDP目标制定机制。

工商联环境商会秘书长骆建华认为,经济增长目标只要存在,就会是一个清晰的政治信号。他说,中央政府定在7.5%,省级行政区就会拿出至少10%的GDP成绩单,到了各级区县,就被放大到15%甚至更高。“中央还是不要订GDP目标的好。”

但其他专家认为,取消经济目标在现阶段仍不现实。制定该目标的做法始于文革之后。多年来,这一增长数字是政府分配资源,促进工业生产的基础。目前,中国是世界上唯一每年宣布GDP目标的主要经济体。过去两年,该数字均为7.5%。

2013年11月,政府决定取消对生态脆弱重点区域的GDP考核。据新华社报道,四川省一半的国土面积已不再考核GDP指标。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的曹和平教授认为,政府与其每年制定全国统一的经济增长目标,不如对GDP目标进行差异化管理。他认为,富裕的东部沿海省份增长目标可以低一些,而欠发达地区数字可定得稍高。

“中国这么大,每个省份情况都不太一样。如果全国用同样的GDP标准,会造成对资源的浪费。”他说。

他说:“西部地区的经济增长目标可以订得高些。不能你发展了,现在不让我发展。这是不公平的。但是同时,全国应该制定严格的环境指标。”

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环境经济学家张俊杰认为,在官员升迁仍和经济发展有莫大关系的中国, 对GDP进行差异化管理是一种不错的过渡方式。

“在中国现在的选拔机制中,官员表现只能量化,这一定会有不完美的地方。官员考核是晋升的机制,不管废不废除GDP, GDP的影子都在那儿。不同地方设立不同GDP指标的想法是对的,因为各个地方的污染和经济投入都不同。”他说。

专家认为,不管怎样,随着经济的发展,中国的污染会逐渐减少。

张俊杰说,随着中国削减钢铁、水泥等领域的产能,高污染、高能耗的产业会逐渐减少。而中国也会逐渐转入依靠创新和高新技术产业发展的模式。

曹和平认为,中国应该一直有明确的经济目标。他说,随着技术的发展,GDP的增长和污染已经不是简单的线性关系。“过去,增长10个单位的GDP就意味着10个单位的污染。但现在,也许增长30个单位的GDP才带来10个单位的污染。”

北京师范大学环境科学、政策与管理系的主任李巍说,GDP目标在现阶段十分必要,但是日后它会自然而然被淘汰。

“现在用这个数字目标传达的是转型和调整的信号,它比以往都降了。没有这个目标与以前作比较,怎么能够引导经济发展的绿色转型?等到了大家都理解和接受绿色增长和生态文明的时候,GDP作为一种不完善的经济发展指标自然就被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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