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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协定》:六个月过去了,变化何在?

理查德·布莱克回顾了《巴黎协议》达成后的六个月全球气候行动的新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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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多月以前,195个国家尚未就控制本国温室气体排放达成一份全球协议,而我们也不能完全确定各国是否能达成这样一份协议。

此次气候大会在巴黎市郊一座由飞机库改建而成的会场举行。会议期间,那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这场组织非常成功的会谈是否会在最后一刻像一块烤焦的法式土司一样,四分五裂?

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那我们这一代人在有生之年是否还会再次看到各国尝试缔结一个全球性的气候条约?

随着法国外交部长洛朗·法比尤斯
欣然落槌,协议达成,人类迎来了新的时代。

毫不夸张地说,2015年12月12日之后的六个月间,关于这一协议的解读可谓五花八门。对一些国家而言,协议并没有带来多少变化,绿色运动的激进派认为,《巴黎协定》将无法防止气候变化造成的危险影响,而棕色运动评论员则坚称发展中国家不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然而,也有很多人持中间观点,认为《巴黎协定》的确有一定价值;它虽然不能“解决”气候变化问题,但能够对碳排放造成实质性影响,加速低碳技术投资,提高对化石燃料投资风险的认识,为贫穷国家带去财政和技术援助,并且为全球气候行动注入新的信心。

那么……六个月过去了,到底哪一方的观点是正确的呢?

签署未来

两个月前,在联合国总部举行的《巴黎协定》签署仪式上,有
174个国家正式签署了该协议。这一数字不仅打破了联合国协议首日签署量的记录,而且遥遥领先于先前的记录(之前的记录是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签署时的119个国家)。无论以何种标准衡量,这一现象都有着相当大的政治背书的意味。

然而,收集签名并不能让《协定》生效,其生效的条件为,需有不少于55个国家以各自的方法正式通过该协议(例如由国会批准),且这些国家温室气体排放总量至少占全球排放总量的55%以上。

截至目前,
仅有17个国家正式通过了《巴黎协定》,这些国家温室气体排放量总和仅占全球排放总量的不到1%。

然而,欧洲委员会和欧盟各成员国有意尽快完成协议的批准工作——匈牙利已经通过,而法国计划明天就通过协议。

更重要的是,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和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已经承诺将于年内加入该协议(后者是受到了唐纳德·J·特朗普可能成为其继任者的刺激);同样更加重要的还有,中国也承诺通过协议。所以,《巴黎协定》很有可能在今年内生效。

各国政府同意加入巴黎气候协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该协定反映了其国内的现状。所以,低碳转型在世界各个角落蓬勃发展也应该不足为奇。

对太平洋岛屿国家而言,大规模开发可再生能源的决定不仅是出于对气候变化的忧虑,也是其拥有良好经济判断力的体现。因为不开发可再生能源,这些岛屿国家就必须从千里之外进口化石燃料。然而,仍有人认为“发展中国家永远不可能放弃使用化石燃料”,无论是何人持有这类观点,他显然没有注意到库克群岛(
正在努力实现其2020年之前所有电力均来自可再生能源的目标)、图瓦卢(目标同上)或者萨摩亚(明年将是其实现全部电能100%来自可再生能源的里程碑之年)这些地区的行动。

不过,巴黎的号角声在东亚回响得最为嘹亮。

今年1月,时任越南总理阮晋勇
宣布政府将修订国家煤炭发展计划,并明确表示《巴黎协定》是政府做出这一决定的原因(“严格遵守国际承诺,削减碳排放,推动可再生能源的发展)。此举令观察人士颇感震惊。

就像是美国前总统里根最糟糕的噩梦一般,越南的这一决定在周边邻国引起了一连串低碳多米诺效应。3月,中国政府要求国内13个省份停止批准新建燃煤电站,并下令15个省份停止建设已经批准的燃煤电站。一个月后,有消息称,除了三个省份之外,中国计划在全国范围内停止批准新建燃煤电站。

本月初,即将上台的菲律宾新政府
表示,将会对数十个燃煤机组建设项目进行审查;而印度尼西亚总统佐科·维多多也正在重新考虑燃煤发电的问题,计划装机1.6亿千瓦的煤炭发电项目也因为政府想要增加可再生能源投资而陷入僵局。中国和印度尼西亚,甚至印度都在减少煤炭的开采量。

很难说,上述各国的行动是否完全是因为《巴黎协定》。由于产能过剩,中国和印度两国燃煤电站的使用率一直在下降。即便没有联合国的这项协议,燃煤发电走向衰落也是可以预见的。

但同样,《巴黎协定》的影响也不可忽视。为了确保贷款决定符合《巴黎协定》将全球升温幅度控制在“大大低于” 2摄氏度的目标,贷款方,尤其是各区域发展银行感受到了新的压力。

对中国而言,还有一个特殊的动因。巴黎大会证实,世界正在朝着一个低碳的未来发展,而
中国想要建造许多其他国家需要的低碳产品。因此,《巴黎协定》达成之后,中国有更充足的理由切实投资国内低碳产业。

不走寻常路的商界

早在巴黎气候大会召开之前,许多商业企业就已经朝着完全依靠可再生能源的方向转型了。

大会召开之后,更多企业也加入了这一行列,
其中包括食品加工及包装跨国企业利乐包装、媒体及营销集团电通安吉斯、以及最值得关注的印度汽车制造巨头塔塔汽车

在英国,玛氏公司的产品生产目前已经完全使用可再生能源。

不过,去年12月以来,所有这些企业中变化最大的当属石油和天然气企业。该领域的两大世界巨头
壳牌道达尔首次将全球温升不超过2摄氏度的控温目标纳入其发布的未来能源发展情境中。

虽然这些情境存在漏洞,其他石油巨头也没有采取相同的行动;但与之前相比,这已经是很深刻的改变。

这一变化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气候变化活动者在巴黎大会成果的鼓励之下,不断加大他们改革石油和天然气企业的努力。若真如这些活动家所愿,这些企业很快就会进一步加深改革;可以预计,每年的股东大会上都会出现新的与气候和投资风险相关的股东决议。

这一切的变化加起来就足以让世界达成《巴黎协定》中将全球变暖控制在“远低于2摄氏度”的目标了吗?到目前为止,还不能。但同样地,我们也不可能太过谦虚地回顾过去这几个月,然后说《巴黎协定》没有带来任何变化。

以我宿醉的经验来看,酒醒后的第二天早晨,世界看起来会很不一样。《巴黎协定》达成后六个月,世界仍在变化。

 

翻译:金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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