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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Culture

石油管道“输出”的纷争

麦卡利斯特 特里

Readin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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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作者沿着石油管道揭示了一笔笔阴暗的交易和一个个流离失所的社区。

《石油路:从里海到伦敦》
詹姆斯·马里奥特、米卡·米尼奥-帕鲁埃罗著
英国沃索出版公司,2011年7月18日


一直以来,想要揭开石油世界的权力与金钱内幕的书籍源源不断,但正如很多钻机打出的油井是干的,很多这类的书也空洞无物。关于石油这个现代经济的命脉以及环境灾难的根源,最好的著作都来自那些局内人,比如普利策奖得主、能源经济学家丹尼尔·尤金,以及BP的前任老板约翰·布朗等。但他们代表的只是那些上层大人物的观点。

相比之下,詹姆斯·马里奥特和米卡·米尼奥-帕鲁埃罗是在与石油产业十来年的斗争中了解这个产业的。他们完成了一个题为“BP里海到地中海40亿美元管线”的调查项目,沿着这条路线,讲述了一个灰色交易与失地社区的黑暗故事。

这条“石油路”始于阿塞拜疆的阿普歇伦半岛,从冰川时代开始这里就有燃烧的气体从地下泄出。作者描述这里是琐罗亚斯德教最神圣的地方,书中写道:“含有石油的岩石把人们吸引到这个地方,但不是为了开采石油或者将其运到其他地方当燃料,而是就在这里岩石中间的大片火焰里膜拜它。随着其他信仰(逊尼和什叶派伊斯兰教、俄罗斯东正教、马克思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到来,这座半岛的圣火被变成了用于开采和出口的物质。”

石油产业的第一波萌动发生在巴库,书中对接下来路德维格·诺贝尔等私营企业家推动产业发展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生动的描述。再接下来,推动权就转到了前苏联技术专家们的手中。

但是,故事的主体开始于BP与阿塞拜疆当代统治者的交涉。几家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公司,通过从格鲁吉亚到土耳其长达1770公里的管线,每天输送100万桶石油,从书中我们了解到了这背后的代价。《石油路》特别详细描述了BP和阿塞拜疆当局是如何向银行家和当地居民“推销”石油开发理念的,书中写道:“BP与阿利耶夫政权的勾连性超越了担保其收入的程度。该公司与这个高压政权的合作在多个层面上运行,包括:村庄的地方管理权力者、阿塞拜疆特务机构、阿塞拜疆国家特保局等。”

其中有很多尖锐的言辞,对此应该给BP一个做出回应的机会。我亲自问BP公司他们对这些言论有什么评价,但他们拒绝回应。

作者用入微的笔触解决了一个宏大的课题,突出了那些标记巴库—第比利斯—杰伊汉(BTC)管线人工路径亮黄色桩子如何与葱翠的风景形成鲜明的对比,如何将人们的目光从“自在”徜徉的草原之鹰身上吸引过来。BP的一位女发言人在阿塞拜疆各地进行社区投资计划演讲,她显然感觉十分无聊,“三寸高的黑色漆皮鞋跟不停地轻敲着桌腿”。

在一些更具戏剧化的场景中,作者们撞上了来意不善的国家机关人员,只是因为他们在管线附近进行报道。但报道的核心却是当地的活动人士和普通公民。

Qarabork的曼苏拉·伊比舍娃与BP发生了矛盾,因为后者计划把BTC管线修在她的房子下面,但她拒绝搬迁。“想到……每天一百万桶的石油以每秒两米的速度,夜间也源源不断地在厨房下流淌,小女儿睡在自己的小床上,曼苏拉也睡着了,她的头巾放在身旁的梳妆台上……”

书中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描述了这条管线如何成为库尔德人和土耳其人等阿塞拜疆少数族群之间冲突的焦点。载满石油的油轮从里海出发,通过中东地区海盗出没的水道,其细节更是离奇:所有油轮都受到诺斯伍德海军司令部的监控和终极保护,这是一个“隐藏在伦敦西北部M25地区一片橡树林之下的宏大地下军事设施”。来自BTC管线的石油先运到德国,再运到伦敦,这里是BP及多个支持它的金融机构的大本营。

不过,在英国各种行为体对这个现代全球化经济矢量的重要性上,书里似乎还应该再多谈一些。要知道,它不仅保持了我们都在使用的石油的流动,而且破坏了关于英国和全世界都必须快速走向低碳经济的讨论。毕竟,全球变暖的威胁比汽车和石油公司的任何龌龊小算盘都来得更大。

约翰·布朗2010年所著的《超越商海》一书的副标题是“一位杰出领袖给人灵感的自传”。《石油路》一书正是得到了应有的灵感。


原文刊载于《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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